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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說的不單純是指五官,不管讓誰評,我都有自信你都是贏不過我的,雖然我承認,你有一雙很漂亮、很漂亮的眼睛。”郁琳凌望向李昭的眼睛,似乎有一瞬間也沉溺其中。
這是一雙很純粹、透亮、黑白分明的葡萄大眼,這一雙眼睛將其他平平無奇的五官帶動得生動靈俏,讓人忍不住跟隨她情緒的跳動而跳動。
郁琳凌輕嘆了口氣,又說:“但你身上最珍貴的,是那種悲天憫人的俠氣,讓人覺得,怎么說呢,像是隨便向你扮一下慘,你就會對人掏心掏肺的樣子。這種‘漂亮’是裝不出來的,至少以你的智商裝不出來。”
說實話,聽到這里的時候,昭昭有點聽不出來郁琳凌是在夸她還是在損她了,至少以她的智商是聽不出來……
郁琳凌一口飲下杯中剩余的酒,眼霧朦朧地望著她,“你那種感覺,又讓人想依靠,又讓人想憐惜,說真的,如果不是太嫉妒你了,我想我們會是很好的朋友。”
“嫉妒……我?”昭昭指著自己。
太魔幻了太魔幻了,如果不是她到目前為止只喝了不到半杯的馬提尼,她會懷疑自己是醉了的幻聽。
她從第一次見面就羨慕的人,竟然說嫉妒她。
是在客套嗎?但郁琳凌似乎根本沒有需要同她客套的理由。
“很多事情其實你都知道吧,但你因為顧忌太多、考慮太多,覺得要保護的太多,選擇不知道,李昭,不會覺得太累嗎?”
郁琳凌忽然伸出手來,落在她的肩膀上輕拍了一下,“你知道你是那種,會讓人放下戒備,毫無顧忌地去喜歡的人嗎?這是你的天賦,我想如果不是心存嫉妒,這個世界上見過你的人應該沒人會討厭你。這是一張漂亮的臉和一個聰明的大腦都得不到的。”
“其實他們都配不上你,我是說真的。”
昭昭抬眼看著郁琳凌,這好像是她們認識這么多年來,她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又長時間地盯著她看。
郁琳凌的五官比她印象中的的還要漂亮,但也許是她最近經歷的事情太多,她恍然發現,那個印象中優雅又驕傲的學姐,眼神中也會有屬于普通人才有的焦慮和不甘,她也有自己想要又得不到的東西。
郁琳凌伸出手指在她眼前虛虛蒙了一下,輕笑的語調說:“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真的會懷疑你在炫耀。”
“沒有。”昭昭說。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郁琳凌從桌子上又拿起一杯酒,“對了,你不好奇為什么我今天會來嗎?”
裴僅和謝歸的聊天似乎終于進行到了盡頭,他們不再擺出表面的和善,兩個人冷漠敵對地盯著對方,像兩只隨時都會斗起來的公雞。
郁琳凌愉悅的聲音在喧鬧的音樂聲中響起,“因為聽說,今天會有一場很精彩的戲可以看。”
謝歸和裴僅最終沒有打起來,他們在彼此厭惡的眼神中背離對方走向相反的方向,而昭昭則失魂落魄躲進了儲物間。
她腦海中艱難消化著郁琳凌方才告訴她的信息。
“雖然這樣做很不道義,但考慮到我本來就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圣母瑪麗,而且我又實在太想第一時間看到你的表情了,所以我還是打算告訴你——謝歸,要和你求婚了。”
郁琳凌還告訴她,裴僅也知道這件事。
“不知道裴僅會做出什么事情來,我可太好奇了。怎么樣,我還挺夠義氣吧,給了你更多的時間去想該怎么選,或者實在不行,你現在跑還來得及,不過我勸你不要,因為你一跑,就是真的做出選擇了。”
在昭昭躲進儲存間時,謝歸正在和裴僅說完最后一句話:“結婚的時候你會來的吧?我給你發喜帖啊。”
裴僅垂眸瞥他一眼,而后抬步離開。
他走后,在陽臺抽煙的陸廷深走了過來,他拿出根煙遞給謝歸,“抽根?出來聊聊。”
謝歸跟著他去了陽臺,但沒接過煙,“戒了。”
陸廷深疑惑瞅他一眼,抽煙當初還是謝歸教他的,這小子以前嚴重的時候一天能抽好幾包,好多時候他都怕謝歸會把自己抽死過去,但同為煙民,他自己知道這玩意兒多難戒,也沒什么立場勸,就干脆跟著一起分擔死期了。
好家伙,現在是他說戒就戒了?
“靠,別給我裝。”陸廷深把煙硬往他手里塞。
“抽煙對身體不好。”謝歸說。
陸廷深臉像吃了蒼蠅,“我他媽能不知道抽煙對身體不好,誰他媽抽煙是為了養生。”
謝歸又淡看了他一眼,“昭昭不喜歡我抽煙。”
陸廷深感覺那只死蒼蠅此刻堵在了他的嗓子眼,半天后,他才咬著煙屁股,罵了聲,“草。”
里面一片熱鬧,幾乎全都是昭昭的朋友,陸廷深怕被昭昭揍也不好勾搭妹子,站在風口煙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味全飄在謝歸鼻子里,讓他狠狠體驗了一把二手煙的戕害。
過了許久,地上多了幾個煙頭,陸廷深抬頭望了望天上稀疏的星月,“真的想好了?”
“嗯。”
“你爸媽那邊呢?”
“我媽那邊我明天會去說,至于那個人,他沒必要知道。”謝歸冷冷的聲音說。
陸廷深把最后一根煙掐滅,看著謝歸,“你知道你這樣做意味著什么嗎?”
謝歸微微偏頭,唇角閃過一絲放松的笑意,“意味著,我這四年來一直努力想要得到的一切,終于可以實現了。”
陸廷深咬了咬牙,無話可說,有一說一就算和謝歸認識了這么久,他從沒見過謝歸對一個人這么認真,但他對于這種現象的看法也就止于,謝歸上頭了。
雖然時間持續的長了點,但這也不算什么,畢竟他和李昭也認識了這么久,知道李昭的確有這種力量讓人無法放棄。
但他以為也就是這樣了,他以為謝歸就算是上頭,也能明白像他們這種人,婚姻是無法自己選擇的,這是他們富裕放肆一生要付出的代價。
可謝歸就好像偏不信這個邪,他畢業后四處七拼八湊拉投資自己非要開什么獨立小游戲公司,最難的時候也不向家里那位開口,各種酒局應酬把自己喝成三四十歲的肝,咬著牙把公司開到了現在。
他最開始以為這是謝歸向家里那位證明自己能力的方式,到最近他才明白過來,謝歸是想靠自己完全脫離謝家的羈絆,給自己贏得一個可以選擇的自由。
前段時間溫言的摻和讓陸廷深覺得謝歸可能要放棄了,可他沒想到謝歸會猝不及防忽然來這么一出。
如果不是謝歸瘋了,那就是這個世界瘋了。
倘若自由這么好獲得,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那么多的勉強和退而求其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