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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僅把蘋果遞給她的時候，昭昭破天荒沒有再出言嗆聲，裴僅甚至有些不太適應地歪了歪頭等了一會兒。

但昭昭的確也沒有再說什么，甚至默認了裴僅再次把她送回樓下的行為。

昭昭一路低著頭，邁上臺階的時候裴僅在身后喊住了她。

“阿昭。”

她腳步頓住，但沒有回頭。

“李昭?！迸醿H聲音低低的，老舊的小區(qū)深夜格外寂靜，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道路上格外清晰。

停頓了許久，裴僅一直沒有出聲。

昭昭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裴僅開了口，“以后別和你媽吵架了，她是在意你的?！?

這話當初他也說過。

以男友身份帶裴僅回去的那天，李清汎一直掛著臉，她氣不過就和李清汎拌了幾句嘴，離開的時候裴僅就說，別那么和你媽媽說話，她很在乎你。

其實在和裴僅分手后的一段時間，昭昭是有點生李清汎的氣的，她覺得她的態(tài)度多少影響到了裴僅的選擇，他那么完美主義的一個人，怎么能容得下自己的未來丈母娘是不喜歡自己的呢。

當時她是怎么和裴僅說的呢，她說，我不管，我更在乎你，誰都不能否認你。

那時候裴僅是她的燈塔、焦點和全世界最重要的一切，她不顧一切向他奔過去，她覺得他也一樣。

但現(xiàn)在，她聽到那個她曾經(jīng)的世界中心和她說：“我不是因為你回來的?！?

停了停，昭昭才意識到她聽到的是裴僅現(xiàn)實的聲音，他說：“但我還是要和你說句對不起，因為當年沒有好好告別，就離開你?！?

夜空漆黑如墨，一輪彎月懸掛樹頂，遠處摻著幾聲狗吠，此外杳寂無聲。

沉默了許久，昭昭說：“所以呢?！?

“所以，可以?！迸醿H說，“我是說，可以做朋友，像現(xiàn)在一樣?！?

昭昭緩慢轉(zhuǎn)過身來，她輕咬著牙，感覺到那顆不安分的智齒又在隱隱作痛。

她才注意到，裴僅的頭發(fā)做了發(fā)型，比從前長了些，比在柏林時短了些。

她狠狠咬了一下那顆智齒，吐出兩個字：“不行?！?

“朋友間連偶爾聊一聊都不行嗎？”他掀了下眉，一只手攥著那只從小超市里買的口香糖，露出似是而非的笑，“他管你管得這么嚴啊?！?

她看著裴僅，說：“我們都知道，我們不只是朋友?！?

她的表情已經(jīng)無法再維持下去了，于是昭昭低頭轉(zhuǎn)過身去，臺階邁到最后一層，身后聲音再次響起。

“我沒那個意思了，對你?！迸醿H的聲音在空中停頓了很久，也許并沒有很久，但在昭昭這里，世界仿佛已經(jīng)過去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

“我不是，也有女朋友了么。”他說。

“所以偶爾見見面吧?！迸醿H輕扯了下嘴角，發(fā)出很輕的一聲喟嘆，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昭昭的背影，“不用對我有這么大的防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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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幼稚

裴僅有女朋友了。

這個信息在這幾天時間里已經(jīng)在她的世界反復碾壓過數(shù)次, 但當這句話真正從裴僅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昭昭心里還是像空了一塊似的，有種忽然一腳踩空陷下去的感覺。

她知道自己沒什么立場這樣的, 即使她抱著重重怨憤, 也無法否認裴僅是個萬里挑一的優(yōu)秀男人, 所以這樣優(yōu)秀的裴僅搭配一個同樣優(yōu)秀的女友，這件事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她還有謝歸了。

但怎么辦呢，人就是無法克制自己的內(nèi)心啊, 尤其是那些負面的, 自私、嫉妒、不甘……

所以現(xiàn)在根本不是裴僅在纏著她，而是她怕自己無法控制的情緒暴露出來, 讓自己看起來過于狼狽和不體面。

昭昭斂了斂表情, 緩慢吐出一口氣, 轉(zhuǎn)過身來。

旁邊有大爺牽著狗路過, 狗嗅著生人味道，沖著兩人叫了兩聲。

裴僅的眼睛正注視她，眼皮卻是輕垂著, 幽暗的路燈下看不太清情緒，但眼底陰翳明顯, 昭昭本能地覺得，裴僅應該挺無語的。

他只是湊巧在自己待了多年的國家偶遇了她, 又出于禮貌去老師家拜訪，卻被誤會成了胡攪蠻纏。

不過裴僅是真的變了不少，如果放在以前,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捏著她的臉笑她, 說怎么這么自戀吶你啊。

這么親昵的動作如今回憶起來也帶上了幾分酸澀。

仿佛還嫌她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夠?qū)擂嗡频? 正在昭昭想說兩句話找補一下的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謝歸。

她內(nèi)心瞬間一緊，差點下意識直接掛掉，幸好理智暫時占領上風，縱然心虛，昭昭還是接起了電話。

“在干嘛。”謝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散漫，聽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緒。

“嗯……沒干嘛。”昭昭持續(xù)心虛，抬眼看了下對面的裴僅，他似乎也明白了電話另一端人的身份，眉頭輕皺了下。

“和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