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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她也意識到現在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忙,所以還是留了條后路,氣急敗壞后復又潸然淚下,你猜她把什么東西塞給了我——”
游洲把手從另一個口袋中拿出來,慢慢在時川的面前展開自己的掌心。
白皙干燥的掌心上赫然躺著一枚男式手表,牛皮表帶已經被磨損得看不出原本顏色,就連表盤內的時針與分針都已經早已經停止了轉動。
“我猜測她肯定是先去探訪了下從前的玉六珍,然后就此見到了師傅和師娘,”游洲終于展露出一絲輕松神色:“老兩口都不是那么好惹的,想必把從前那點陳皮子爛谷子數落得一干二凈。”
“但她當時應該很得意吧,畢竟可以用來拿捏我的東西又多了一樣。”
游洲修長的手指捏緊表帶兩端,對著遠處模糊的光團打量著表盤上的劃痕與污漬,“你知道她施舍似地把東西遞到我面前的時候,說了什么嗎?”
時川已經不愿讓游洲這種近乎自揭傷疤的行為繼續下去了,他伸手拿走了那只破爛不堪的手表,沉聲說道:“輪不到她來施舍。”
“我知道。”游洲忽然很慶幸對方此刻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因為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痛覺神經有些遲鈍,方才在敘述中壓抑的痛楚盡數于此時傾斜了下來。
心臟后知后覺的劇烈疼痛起來,他感覺自己有些呼吸困難。
“我知道,”游洲再度重復了一遍,仿佛要確認某種事實:“我知道自己不在意的。”
“只是當她舉著這塊表口口聲聲宣稱自己其實很愛我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渴望了十年的東西原來是那么的廉價。”
第126章 拔幟易幟(九)
時川的手臂橫擋在他的胸前,身邊這處熱源是游洲此刻的唯一依靠。幾秒后,游洲感受到有人用力撥開了自己攥緊的掌心,慢慢牽引著他的指腹搭在時川的手中。
明明誰都沒說話,但游洲卻仍舊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正在試圖安慰自己。
他吸吸鼻子,努力將顫抖的聲線抻直變為一條細線,“我沒事的,你不用——”
話未說完,他忽然感覺到帶著薄繭的指尖揩過眼角,無聲替自己抹掉要掉不掉的一滴淚。
拔出骨刺的瞬間固然痛快利落,但是傷口愈合的過程卻格外漫長難耐。
游洲今天情緒起伏不小,斷斷續續的敘述反而將這些天壓抑在心底的情緒盡數釋放了出來。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倦讓他很快變得昏昏欲睡,到最后也是翻來覆去地重復著自己的委屈和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