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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書肆伙計趕忙走到門口，先朝著華服公子點頭哈腰：“東家您來啦！”又朝著那素衣公子做了個揖：“婁公子！”

婁慕臺略一頷首，算是還禮，溫雅問道：“近日可有人向你打聽樓臺居士？”

伙計趕忙點頭：“有有有，有好多呢。有張御史家的大小姐，還有京兆尹家的三小姐，還有幾個小丫鬟替自家小姐打聽的，沒有報上名號?！?

婁慕臺凝眉：“都是京城口音嗎？有沒有蘇城口音的？”

雖然他知道小月亮出現(xiàn)在京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每次來書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要問上一問。

即便問一次失望一次，他還是盼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第4章

時來運轉(zhuǎn)繡嫁衣

蘭月回到書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屋里沒有其他顧客，伙計正在收拾書架，準(zhǔn)備打烊。見那個窮丫頭捧著五十文錢回來了，他暗暗搖頭：窮的都快吃不上飯了，竟然還看這種閑書。這些姑娘們哪，做夢都盼著嫁一個好郎君，可是這天底下哪來那么多的好郎君呢？

這些女人們都沒見過樓臺居士的真面目，僅憑那動人的文字，就已經(jīng)拜倒在他的筆下了。若是某一天人們見到了婁公子的風(fēng)姿，知道了樓臺居士就是南省解元，戶部尚書婁大人的長子婁慕臺，不知有多少姑娘要生了相思病。

蘭月滿腦子想的都是慕臺哥哥，并沒有在意伙計的臉色，交錢之后抱著自己心愛的話本回家。躲進(jìn)房間里，癡迷的看了起來。

按敘事風(fēng)格來講，這并非傳統(tǒng)意義上的才子佳人話本。它更像是一封情書，因突如其來的離別，沒有機(jī)會對心上人坦誠心事，不得已才寫下這么一篇公開的情書，希望遠(yuǎn)在天涯的心上人能夠看到，并速速歸來。

這封情書言辭懇切，情意綿長，從幼時初見到平日里互相溫暖慰藉的點點滴滴，寫到暗生情愫，打算等金榜題名之后表白心跡，再登門求娶。

可惜天不隨人愿，秋闈歸來，他本想把中舉的好消息告訴心上人，卻只看到了空蕩蕩的庭院和門上的一把鐵鎖。

書中寫到的最后一件事是他回憶臨別前的那一天：猶記雨后采虹草，天高云淡風(fēng)繾綣，草青路滑恐滑倒，護(hù)于腳下方安然。執(zhí)子之手上高山，山高路遠(yuǎn)無窮盡，仿佛從此到白頭。

看著看著，淚水模糊了雙眼，蘭月看不清書上的字了，可那一天的情景卻清晰的浮現(xiàn)在眼前。

那日雨后初晴，慕臺哥哥陪著她去山上采虹草，給生絲線染色。山上青草茵茵，羊腸小道蜿蜒曲折，她走在上面，他跟在下面，每當(dāng)蘭月腳底一滑，腰上便會被一雙溫?zé)岬拇笫址€(wěn)穩(wěn)扶住。后來，她走累了，他便牽了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走。

那時慕臺哥哥還曾指著云霧繚繞的山頂對她說：“都說天上一天，人間一年。若我們一直這樣走下去，到那云霧繚繞的神仙之所轉(zhuǎn)上幾圈再回來，是不是就白頭偕老了？”

回想起這些往事，蘭月已淚流滿面，門外響起了母親的敲門聲，叫她去吃晚飯。

蘭月連帕子都沒來得及掏，抬手就用袖子抹了抹臉上的眼淚，趕忙應(yīng)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