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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來到照野縣衙,衙門兩座石獅子,一面大鼓,兩個官差。
那官差見了眾人,喊問道:“何人來此告狀?”
段瑢瑾微一躬身,道:“草民段瑢瑾,告這幫惡丐拐騙孩童,做成人獸,招搖過市,騙取錢財。”
官差自言自語道:“人獸是什么東西?”
濋飛飛沒耐心,喊叫道:“就是用人做成的獸,先讓我們進去!”
另一個官差見狀,拔刀,兇道:“哪里來的野丫頭片子,敢在縣衙門口吆五喝六,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段瑢瑾制止住,他掏出一沓銀票,分別塞到官差手中,微笑著,“官差大哥,草民所說句句屬實,還望大哥通融,讓草民進去見見縣官老爺。”
那倆官差收了銀票,故作姿態,道:“行了,進去吧。”
他二人先進去通報,過了會兒又領著元湘靈眾人進了院子,進了內堂,那縣官老爺,正端坐在椅子上。
這官老爺一身紅色官服,頭戴烏紗帽,頭發花白,胡須花白,一開口,聲音滄桑無力,“堂下何人……”
那些乞丐已經跪在了地上,不敢抬頭。段瑢瑾對著老縣官,鞠了一躬,大聲道:“回稟大人,草民段瑢瑾,告這些惡丐,聚集成幫,拐騙孩童,制成人獸,欺騙錢財。”
官老爺拉著長腔,“哦?竟有此事?”
元湘靈大聲道:“大人,確有此事,您可以派人跟我們去看,那些可憐的小孩子,現在還關在籠子里呢!”
濋飛飛補充道:“是啊,快點去看了,好定這些乞丐的罪!”
這官老爺面對濋飛飛的催促,竟也沒發脾氣,而是繼續拖著長腔,帶著官腔,道:“既如此,來人吶,隨他們去一探究竟…”
看來,這個官老爺是真的老了。
一聲令下,后堂走出來兩個威風凜凜的帶刀捕快,段瑢瑾躬身道:“請。”
跟他們來的乞丐見狀站起,又帶著眾人按原路返回。
然而,這次,巷子里的乞丐們又回來了,他們還是躺在地上,不過,已經成了尸體!看好文請到:nanbeis hu.co m
巷子中不僅僅再有腐臭味,反而多了新鮮的濃烈的血腥氣!
眾人大驚,尤其是元湘靈四個。
“怎么回事?他們不是都跑了嗎?”元湘靈驚道。
“此處必有異常。”段瑢瑾沉聲道。
“管它什么,來干就是!”濋飛飛叫道。
洛靜寒不語,雙眼已將周圍牢牢掌控住。
那倆捕快已經過去檢查尸體,只見這些尸體,全都是被咬斷了脖頸,一擊斃命,脖頸處的大血口,恐怖駭人,非人所為。
“快帶我們去!”捕快之一對著隨行的乞丐吼道。
麻臉乞丐壯著膽子,走在最前邊,元湘靈幾個已經高度提神,隨時準備戰斗。
已經走到院門口了,麻臉乞丐還沒進門,只見眼前閃過一個黑影,“嗷嗚”一聲,“撲通”一聲,麻臉乞丐已被咬斷了脖子,倒地身亡。
捕快們拔刀沖進院子,元湘靈他們也跟進去。
一進門,元湘靈便看到了,那死去的人面狗不僅復活了,還赤紅著眼,渾身毛發豎起,呈戰斗姿態,站在地上,正面眾人。
那倆捕快拔刀,準備戰斗,還沒揮出一擊,這人面狗一個彈跳,隨機跳到一個捕快肩頭,“嘎嘣”一聲,咬斷了他的脖子!
那個黑影就是人面狗!
變故突然,元湘靈甚至沒反應過來,不知要不要攻擊那個人面狗,但段瑢瑾他們已經率先發招了。
段瑢瑾揮扇,使出褐色光粒,這團靈力襲向人面狗,被它躲過了。
而濋飛飛使出驚鴻斬,彎月狀刀刃斬向人面狗,也被它躲過了。
洛靜寒卻沒有動手,他想出招,他有把握,可以將那人面狗一擊斃命,但他沒有,他有顧慮,他在顧慮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誰能懂我受的苦?誰能懂啊?”那人面狗躲開攻擊后,又躥回了地上,竟張著嘴,說起了話。
“我知道!是邪神給了你第二次生命,是不是?”元湘靈邁開步子,不顧危險,與那人面狗說起了話。
“湘靈,別過去!”濋飛飛想拉住元湘靈,段瑢瑾卻拉住了她,讓她不要妄動。
“我記得你,是你給了我一個鈴鐺,沒把我當狗,但那又如何?我的人生已經毀了,我是人面狗,我是人面狗,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這些人,都去死吧!”這人面狗陷入了瘋狂,嘴里嗚咽著,再次發動進攻。
一個撲騰,它又躥到了另一個捕快肩膀上,那捕快還沒來得及慘叫,就被咬死了。
人面狗以那捕快為跳板,跳到了乞丐肩膀上,把那乞丐又咬死了。
段瑢瑾的臉色已經黑如碳色,“元姑娘,留它不得。”
“可是…”元湘靈猶豫著,不忍下手,不能下手,不愿下手。
那人面狗似乎通了人性,囂張地笑著,道:“哈哈哈哈哈,我已經報仇了,哈哈哈哈哈哈,還不夠!還沒殺夠!”
它蹦跳著,想要跳出院子,段瑢瑾眼疾手快,揮扇使出土墻,把它困在了土墻中。
原來,這土墻術不僅能用來防御,還能用來阻敵。
人面狗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嗷嗷嗷嗷嗷嗷嗷!”
“元姑娘,留它不得。”段瑢瑾又重復了一遍。
“湘靈,很明顯了,這人面狗已經成了邪神使者!”濋飛飛道。
“可是,它本來是無辜的,它本來是被這些惡丐給害得啊……”元湘靈無奈,無奈無助至極。
是啊,這人面狗本來是無辜的,但它成了邪神使者,勢必會大造殺孽,如果他們不出手,無人能制住這人面狗,那么,照野縣將成為第二個烏熊嶺,將成為第二個人類屠宰場。
幫人,還是幫邪神使者?
站在人類的那一側,還是站在邪神使者的那一側?
這是元湘靈第一次產生動搖。
“元姑娘,我們是人。”洛靜寒竟然開了口。
元湘靈望著他,想從他的眼睛里尋找答案,什么意思?
我們是人,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要保護人類?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類,都值得保護啊,可是,如果不保護,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在邪神使者手下。
這道無解的難題,似乎永遠無解,永遠沒有正確答案。
或許,答案不在腦中,答案在于行動!
元湘靈不愿再過多糾結,她提燈,冷冷道:“動手吧!”
段瑢瑾贊賞地點了點頭。
他揮扇,那土墻消失,消失的瞬間,那人面狗一個閃身,直直撲到元湘靈面前。
殺氣,濃重的殺氣,凝結了怨恨的殺氣,讓元湘靈心驚膽戰。
段瑢瑾和濋飛飛甚至也都沒反應過來,人面狗的速度,是剛才的十部。
“撲哧!”
剎那,那人面狗就停在元湘靈面前半米處,被洛靜寒的留霜劍斬去了頭顱。
留霜劍,劍無情,人呢?
或許,有情劍客無情劍,只是情濃不敢現。
又或許,情深似海不可辨。
人面狗的身體,冒出了黑煙,飄向空中,消散在空中。
那人面狗的眼睛,就那樣瞪著元湘靈,似乎不敢相信,剛剛得到了生命,轉瞬間逝去,逝去的輕而易舉,不甘,也凝結在了瞬間。
元湘靈望著那雙眼睛,心中的痛苦也凝結在了瞬間。
洛靜寒收劍,站在了元湘靈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對上的,是碧藍的眼眸,眸中有著海一樣的沉靜,堅定,不可動搖。
“洛公子…”元湘靈喃喃道。
似乎,每次都是洛靜寒在她身前呢,被老夫妻藥倒,是他站在她旁邊;想要拔鬼新娘的木椎,是他搶在她身前;想要教訓官差,又是他替她出手。
她怎能無視?
洛靜寒,洛公子,真是個好人……
“咳咳。洛兄出手果然干脆利落。”段瑢瑾打斷了二人之間對視的氛圍。
他并不是有意要打斷,而是此時此刻,重點在于邪神使者。
洛靜寒不語,垂下眼眸。
“洛公子,謝謝你。段公子,我們先去屋里看看,那些可憐的孩子,不知還在不在…”
元湘靈道,她已經邁開步子,去了屋內,濋飛飛已經跟了進去。
段瑢瑾靠在洛靜寒身旁,悄聲道:“洛兄,我真的佩服你。”
洛靜寒開了口,淡淡道:“段兄佩服我作甚?剿滅邪神使者,是我們一行的任務。”
“哈哈哈哈,任務,是啊,任務。走吧,洛兄。”段瑢瑾搖著扇子,進了屋內。
萬幸,屋內籠中的那些人面獸都還活著,還可以成為證據。
只是,這院內和巷子里的乞丐都死了,還有誰能夠證明制作人面獸的過程?
需知,很多事,需要人證物證俱在,否則,單憑一面之詞,任何罪名都不成立的。
“怎么辦?段瑢瑾,這些人都死絕了?那縣老頭還能信嗎?那倆捕快也死了。”濋飛飛道。
段瑢瑾搖著扇子,不緊不慢道:“再跑一趟縣衙,這次,請那縣官親自過來。濋飛飛,你與我同去,元姑娘,洛兄,你們留守此地,以防再生變故。”
洛靜寒沉默,段瑢瑾知道,他沉默就是答應。
濋段二人離開。
元湘靈不想呆在屋內,一個人走出了屋子。
洛靜寒跟在她身后。
“哎…洛公子,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的黑熊精嗎?”元湘靈問道。
“…記得。”洛靜寒答道。
“這個人面狗,與那只熊精,其實是一樣的啊…”元湘靈糾結道。
一樣的命運,一樣的無辜,一樣的報復。
洛靜寒不語,他只用劍說話,不愿去想其中的道理,劍起劍落,就是他的答案。
“除魔衛道,吾輩職責。”洛靜寒還是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