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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等著,以后本小姐還得找你討回來呢。”濋飛飛已把熊的尸體搬到光亮處,“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啊?”
段瑢瑾蹲下,仔細檢查小熊的腹部,“確實沒什么好看的,走吧,元姑娘還在等我們。”
洞外,元湘靈已然恢復心情,一見到濋段二人出來,她便問道:“飛飛,段公子,怎么樣?”
“并無異常,元姑娘,你累了嗎?”段瑢瑾問道。
“啊,怎么問這個?”元湘靈不解。
“那我們下山?還是留在山中過夜?”段瑢瑾又問道。
“啊啊啊!我不要在山中過夜,這到處都是尸體,就算找到房屋,里邊說不定也都是啊,這怎么能過夜呢!”濋飛飛大聲抗議,她牽起元湘靈的手,頓了頓,又一把拽過段瑢瑾,“這次,本小姐說了算,都給我打起精神,咱們連夜下山,明早再補覺也不遲,絕對不能留在這滿是尸體的地方過夜!”
段瑢瑾任由她拉著,元湘靈也是。
雖然身體累,但留在山中,會心累。
夜幕沉沉,三人又回到了山路上,這次,他們沒有過多的精力聊天,全都支撐著肉體,爭取早些走出山嶺。
元湘靈并不會輕功,濋飛飛只比元湘靈高出半頭,并不能抱著她隨意施展功法。而對段瑢瑾來說,他是不會主動去抱元湘靈的,哪怕他可以使輕功攜帶著她,他看似輕佻,實則行事極有分寸。
最終,三人一同步行。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元湘靈困得眼皮睜不開,雙腿發虛發軟。濋飛飛饞著她,“湘靈,再堅持一會兒…看,走出來了!”
濋飛飛指向遠處路口的酒肆。
此時為卯時,天正蒙蒙亮。
三人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用盡最后的力氣,跑到酒肆的客桌上,一人坐一處,坐下后趴在桌子上,倒頭就睡。
那小二聽到動靜,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室內走出來,“三位客官,您們這是做甚?這么早,不出攤呢。”
段瑢瑾站起來給他一迭銀票,“讓我們休息一會兒。”說完,就又回去睡覺了。
小二還在迷茫中,但這銀票是實打實的,在這世上,沒人跟錢過不去。
“行嘞,客官,你們仨慢慢睡,小的給您們看著。”
這一覺只睡了一個時辰,畢竟是趴桌子上,很難真正入眠。
段瑢瑾先醒過來,元湘靈和濋飛飛也跟著醒過來。
那小二又過來搭話,“客官,昨兒個小的瞧您們當真去了烏熊嶺,小的在一旁聽著,知道勸不住,就沒多說話,沒想到,您們…”
段瑢瑾不欲與他多作無謂的交流,他長話短說,“在嶺中傷人的是一只黑熊,那黑熊已被我們殺掉,尸體就停在去往明州港的峽口那里。我問你,你們這山叫烏熊嶺,山上共有多少頭熊?”
“啊?”這小二不知是該先向段瑢瑾他們道謝,還是先回答問題,他撓撓頭,道,“客官,小的怎么會注意這個,山是叫烏熊嶺,但以前,小的聽老人們講過,山中也就有十幾頭黑熊。&
以前,小的回家看老娘,偶爾還能在路邊見到熊影,它們一般不會傷人。不過,這幾年,很難再看到黑熊了,奇怪,還真是,小的以前怎么沒注意過?”
這小二忽然又露出一副驚恐的表情,“少俠,您剛才講,傷人的是一只黑熊,一只黑熊就能把這么多人都殺掉,讓人有去無回。要是那些黑熊都會殺人…少俠,您確定嗎?你們進山后,只除掉了一只黑熊?”
“不然呢,你自己進去看看,這烏熊嶺,完全就變成那個熊精的屠宰場了,就它一個,不會再有其他的黑熊了。”濋飛飛道。
“熊精?”小二更膽怯了。
“罷了,不必多言,元姑娘,濋飛飛,我們走吧。”段瑢瑾率先動身。
三人沿官道去往明州港。
又是步行,萬幸,途中偶遇一輛拉貨的馬車,段瑢瑾攔住那車,給了車夫一迭銀票,三人遂坐在車后,貨板上是用木簍裝著的干草垛,沒有占據太大空間,三人得以找空坐下。
“哈哈哈,本小姐長這么大,還沒搭過這樣的順風車呢,哈哈哈,段大公子,您這細皮嫩肉的,跟我們這些平民挨在一起,恐怕有些吃不消吧。”濋飛飛故意調侃,壞笑連連。
“呵呵,本公子身邊有丫鬟侍奉,在哪兒都吃得消。”段瑢瑾也壞笑著回應。
“你!竟敢說本小姐是丫鬟!”濋飛飛火冒三丈。
又一次,元湘靈被二人逗笑了。
如果冒險途中,歡笑不斷,恐懼與未知,也不會讓人后退。
針鋒相對,也肝膽相照,同行才算走一遭。
鬧了一會兒,段瑢瑾沉聲問道:“濋飛飛,元姑娘,不知道你們是否了解,熊膽的作用?”
“嗯?熊膽?熊膽是什么?”元湘靈眨著無知的雙眼。
“湘靈,你真傻,熊膽是用來入藥的啊。”濋飛飛解釋道,“熊膽可以清熱解毒,清肝明目,這不是常識嘛。”最后一句話出口,濋飛飛有些后悔,她想起,一開始,元湘靈連武修術修靈力這些最簡單的東西都不知道,其他東西不懂,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拿熊膽入藥,是不是就要取熊膽,這樣,熊不會死嗎?”元湘靈秀眉微皺,神情飄忽,她在聯想,用熊膽入藥,是等熊死了,再挖出它們的膽,還是抓到活熊,為了取膽,就把它們殺掉?元湘靈不想強迫自己聯想這殘忍血腥的事,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對那只熊精與小熊的憐憫,又涌上心頭了。
“一般來說,抓到活熊,殺掉它們,再取出熊膽,這是我知道的方法。”段瑢瑾道。
“為什么要取熊膽?為什么要這么殘忍?”元湘靈壓抑著怒氣。
濋飛飛在糾結,她其實覺得這沒什么,小時候,她不知服用過多少次熊膽制成的藥了,但見到湘靈頭一次顯露怒氣,她也在暗中思考,取熊膽,真的是殘忍的事嗎?
“呵呵,自然法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人類是大陸的主宰,其他生靈,自然要服從人類法則嘍。”段瑢瑾漫不經心地笑道,這真的是他真實所想嗎?
“不過,若是有一天有人驗證出,人膽也可入藥,我想,也會有各種人被抓去取膽吧。”
段瑢瑾還是這幅漫不經心的模樣,元湘靈和濋飛飛就沒這么輕松了。
“段公子,那個店小二說,山中本有十幾頭黑熊,但我們只…除掉了一只,會不會是,其他黑熊都被人抓走了,被殺掉取膽了,那只熊才會變成怪物,向人類復仇?”元湘靈推測道,“難道,它腹部的凹陷,就是取膽留下的痕跡?不對,如果取膽后,熊應該就死了,但它活著,還會說人話…奇怪….”
“是啊,這熊精比一般成年的熊還更高更壯,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濋飛飛道。
三人同時想到了邪神,但他們又不想主動提起這個滅世的傳說。
“既然熊膽是用來制成藥品的,那我們不如就從藥鋪著手。”段瑢瑾道。
元湘靈不禁注視起段瑢瑾,段瑢瑾也回給她一個微笑。
原來他都知道。
其實元湘靈表面裝作不在意,但她心里確實對殺死小熊這件事無法釋懷,她想要弄清,這些無法阻止的悲劇,黑熊滔天的恨意,無盡的悲傷,到底源自何處。
段瑢瑾當然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不過,這也正是他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