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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瑢瑾是吧?既然你要與我們同行,那本小姐可提前說好,你可別拖了后腿!”濋飛飛用略帶嬌蠻的聲調說著,又“哼”了一聲,將頭昂起。
“呵呵呵,本公子知道的,可比你要多。”段瑢瑾打開扇子,懶懶地在身前搖動。
“你什么意思?”濋飛飛抬高音量,兩手掐腰。
“不如濋女俠說說,如何捉這辣摧花?”
濋飛飛一時語塞,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哼,那你說,這辣摧花是何人,我們又該如何下手拿他?”
“據說此人好音律,故遭其毒手的多為樂坊女子。此人常夜間作案,擅以煙霧掩其蹤跡。”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濋飛飛面上寫著不服。
“行走江湖,自然要對各種訊息了如指掌。”段瑢瑾微微一笑,又道,“濋女俠,依你看,我們該如何出手?”
濋飛飛聞言也不再置氣,她想了想,道:“如果確實是這樣,那我們就要提前埋伏在樂坊,靜等辣摧花現身。”
“不錯,但你可曾想過,城中共有四家樂坊,你可知這辣摧花會在哪家現身?”說到此處,段瑢瑾斂了笑,“若我們提前埋伏在一家樂坊,而辣摧花在別處現身,我們再換去這一處,下一次,辣摧花又在另一處出現,如此反復,這期間,那些女子可就都....”段瑢瑾適時停止。
“哼,看不出來,你這么好心腸?”濋飛飛的話帶著陰陽怪氣,但她的表情卻是認真嚴肅,“既然這樣,你有什么好辦法?”
“好辦法倒算不上,不過這確實是最有效可行的,你我要奪回主導權,主動出擊,誘敵現身。”
“誘敵現身?難道,你是指,這辣摧花好音律,我們便用音律,誘他出現?”
段瑢瑾向濋飛飛投去贊許的目光,“正是如此,我們以一通音律的女子為餌,擇一客棧,選一房間,讓這女子在夜間奏曲,其余人埋伏在暗處,等待他現身。”
“你怎么確定,辣摧花一定會出現呢?萬一他認為這是陷阱呢?”
段瑢瑾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道:“哪怕他認為這是陷阱,他也會上鉤。畢竟人對于自己喜歡在意的東西,會有偏執盲目的追求。”
濋飛飛沉吟道:“嗯....有點道理,不過,這通音律的女子,又該上哪兒去找,去樂坊嗎?本小姐小時候可沒學過這些。”
元湘靈此時開了口,她訥訥道:“飛飛,我好像懂一點音律,小時候,師父教過我很多樂器…”
“湘靈,你?”濋飛飛聞言轉頭,她一手攬過元湘靈的肩膀,聲調也降低,“湘靈,就算你懂,我也不會讓你去做誘餌啊,你不會武功,我怎么能讓你去做那么危險的事呢。”
“可是,飛飛,我也想幫忙。”元湘靈表情堅定,語氣更是堅定。
“這…”濋飛飛一時無措。
“不若就讓元姑娘來吧,你我二人藏身暗處,難道還沒有保護好她的自信嗎?”段瑢瑾道。
“你!段瑢瑾,你裝什么,湘靈又不是你義妹,你說得倒輕松!”
濋飛飛陡然抬高音量。
段瑢瑾停下搖扇的動作,“呵呵,元姑娘,行走江湖,有些事情,總得自己親身體驗,才能有收獲,你說是不是?”
元湘靈對上段瑢瑾的目光,在他眼中,她好像看到了,從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的,一種無形的力量,那是一種鼓勵,一種啟發。
“飛飛,讓我去吧,下山后,我還從未自己做過任何事,一直都是你們保護我,先是柳大哥,后是你,如果我一直這樣軟弱,我還怎么找師父?”
“湘靈…”濋飛飛沒有想到,元湘靈的心中,一直裝著這些,看上去她又傻還愛哭,其實并不是簡單這樣。
“湘靈,那個柳凌風臭小子根本就不靠譜,我跟他可不一樣!”
聽到柳凌風這三個字時,段瑢瑾微瞇雙眼,露出了饒有興味的表情。
“飛飛,我相信你,但我想相信自己一次。”元湘靈昂起頭,面部的線條看上去都變硬朗了。
“好了,就這樣吧,濋女俠,本公子向你保證,我會保護好元姑娘的,對自己,我可是一直很有信心。”段瑢瑾說完,沖著濋飛飛挑了下眉毛。
“你什么意思?我發現你這人說話拐彎抹角的,你是不是故意說,本女俠沒信心,不如你?”濋飛飛的眉毛,看上去也挑到了天上。
“呵呵,本公子可沒這個意思,怎么想,是你的事嘍。”段瑢瑾笑道。
“你!”濋飛飛莽起身子,看起來要沖上去打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瑢瑾輕搖折扇,率先邁著慵懶的步伐離去,“走吧,二位,去挑客棧。”
濋飛飛大喊一聲,“啊,氣死我了!”她一跺腳,牽著元湘靈跟上。
.........
段瑢瑾選了一家最靠近城門的客棧,因為靠近城門,在追逐中可以遠離內城,便于將辣摧花趕至城外,地形開闊平坦,才有利于戰斗。而且,段瑢瑾包下了這間客棧,避免夜間元湘靈演奏,吵到其他客人,從而破壞整個誘敵計劃。
看到段瑢瑾闊綽的出手,濋飛飛挑釁道:“喂,公子哥這么有錢,我就該先拿了你,劫富濟貧,張揚俠義!”
段瑢瑾輕笑道:“是嗎,濋女俠?你多吃幾頓霸王餐,或許更能張揚俠義。”
濋飛飛徹底變了臉色,喊道:“你是不是在醉仙樓就遇上我們了?你跟著我們,到底有什么目的?”
“巧遇而已,毫無目的。”段瑢瑾隨意說道。
“哼,本小姐看你確實也不像壞人,當下管不了那么多,先捉了采花賊,再好好審你。”濋飛飛厲聲厲色。
這二人在客棧的房內你一言我一語爭辯著,元湘靈則握著一只蕭,靜靜坐在窗邊。
越靈汐教過她很多樂器,唯獨蕭,她吹得最好。因為越靈汐最喜歡吹簫,暮時,她常一個人,孤零零地立在河邊的蘆葦叢中,用蕭聲,傳遞心聲。
“師父……”元湘靈緩緩閉上眼睛,感受心中對越靈汐的那股強烈的思念眷戀之情。
河邊,蘆葦,簫聲,女子。
元湘靈一直覺得,越靈汐身上,有她不懂的東西,那是一種沉淀下來的,像創傷,寧靜的創傷,那是只有一個人可以回憶的孤獨。
.....
夜色已至,元湘靈站在推開的窗邊,開始吹奏。
濋飛飛與段瑢瑾則藏身室內的屏風后。
蕭聲起,沉重,凝重,悲哀。
在這世上,音樂、文字、畫面,三者是相通的,方式不一樣,所表達的感情,卻是同樣的。
以形寫神,以情動人。
“湘靈…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師父的。”濋飛飛自言自語道。
“師父?”段瑢瑾問道。
“之后再跟你說…說起來可復雜了…”
“噓,有動靜。”段瑢瑾伸出手指,放在唇邊示意。
濋飛飛凝神細聽,在那樂聲后,在遠處,確有窸窸窣窣的輕微腳步聲。
習武之人不會放過任何微末細弱的動靜。
濋飛飛和段瑢瑾已屏住了呼吸,二人均握住武器,蓄勢待發。
窗邊并未點燈,但借著月光,濋飛飛隔著屏風,好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身影,接著,濃煙四起,整個屋子如同籠罩在煙幕中!
元湘靈忘情吹奏著,她只聽到“吱呀”一聲,感到身邊籠罩上了黑影,再一轉頭,對上了一張蒙面的臉,這人迅疾出手,點中她的穴道,將她摟在了懷中,躍出窗外。
這些動作一氣呵成,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
奇怪的是,此刻的元湘靈,并未感到恐懼,或許,是麻木已超過了恐懼。
她想起了麻臉男,想起了柳凌風,現在,她想到的,是濋飛飛和段瑢瑾。
湘靈心中竊喜,這個采花賊,果然上鉤了。
“不好,快追!”濋飛飛聽到動靜,踹開屏風,段瑢瑾與她同時躍出窗外。
果然,辣摧花抱著元湘靈,朝著城外飛奔而去,此人輕功高,每步都踩在樹枝上,彈跳有力,穩步疾行。
濋段二人施展輕功,牢牢跟住。
“你迫他下來,這樣下去我們追不上他。”段瑢瑾道。
濋飛飛會意,手腕一抖,就施展出“飛鴻舞”,雙刀飛旋,速度也比平常快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