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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山常年多霧多雨,霧珠雨水落到地面滲進泥土,泥土飽和,便形成了小溪。這些溪流匯集到了山下,形成水源,水質(zhì)清澈甘洌,人們便靠水而居,在山下建了小鎮(zhèn)—淺溪鎮(zhèn)。
淺溪鎮(zhèn)如同被蒙在畫布中,灰白的墻瓦,深褐色的建筑飛檐,投影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天很低,總是天青色的,等著煙和雨。
鎮(zhèn)上人很多,擺攤的商販,叫賣著,吆喝著。過往的行人,流連在各種美食攤和古玩攤旁,扯著嗓門跟老板討價還價。
這就是山下的人間煙火啊。
有一家面攤,門口掛著招牌,寫著“淺溪老字號”,門前有四張桌椅。一個老婆婆,拿著一根大木勺和一個陶瓷碗,在她面前有兩個棕色瓦罐,全都“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老婆婆拿木勺,在其中一個瓦罐里舀了一勺湯,那湯里有幾塊牛肉,牛肉肥瘦相間,色澤鮮艷,湯里還飄著嫩綠的蔥花青菜和切得極細(xì)的蘿卜絲。然后,老婆婆將這勺湯倒進陶瓷碗中,又放下勺子,拿出木筷,在另一個瓦罐里撈出幾根白色的面條,這面又細(xì)又長,滑而不斷,足夠勁道。
將面再放進陶瓷碗中,滴上幾滴香油,這樣,一碗香氣四溢令人垂涎欲滴的牛肉面,就可以上桌啦。
元湘靈已在此處,站了半刻鐘了,她只知道下山,但忘了,師父不在,沒人給她做飯,她自己也不會做飯,而且,元湘靈身無分文,想買些吃食來填飽肚子也不可能。所以,下山后,她還沒吃過東西。
“咕——”肚子傳來叫聲,它在抗議。
“呵呵,小姑娘,婆婆我看你在這兒站了許久了,怎么了,餓了?”
那婆婆停下手中的活計,和藹地笑著,望向元湘靈。
元湘靈連忙擺手,道:“啊,不是,沒有,婆婆,我就看看,馬上就走。”雖是這樣說,元湘靈的身子也往后退,但她的眼神一直流連在牛肉面上。
“呵呵呵,可愛的小姑娘,沒事,過來吧,婆婆請你吃一碗面。”那老婆婆把面放到桌上,又拿了一副筷子添上。
元湘靈猶豫不決,書上怎么說的來著?這叫吃白食?吃霸王餐?
“再不過來,面就涼了,坨了,不好吃了。”婆婆催促道。
元湘靈終是下定決心,她走至婆婆身旁,鞠了一躬,道:“謝謝婆婆。”
元湘靈很少吃葷,越靈汐給她做的,大都是精致細(xì)膩的素菜。不過,第一次吃街邊攤販的美食,這味道,并不比師父做的差。果然,人餓久了,吃什么都香。
元湘靈吃盡牛肉和面,端起碗來,把湯也飲盡了。
“好飽。”元湘靈揉揉肚皮,思索著該如何跟婆婆解釋她沒錢吃飯的事。對了,沒錢,可以賺錢啊!
“婆婆,請問你知道,哪里可以賺錢嗎?”
“小姑娘,婆婆瞧你不像沒人管的孩子,怎么了,跟家人走散了?”
這婆婆一眼就看出,元湘靈絕不是流浪討飯的江湖孤兒。老婆子一生做買賣,閱人無數(shù),這小姑娘的衣著和舉止,不似尋常人家。
“我…”元湘靈有些糾結(jié),要不要把真實情況說出來,師父說過,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可是,這婆婆讓她白吃了一碗牛肉面,看上去,也不像壞人啊。
“呵呵,不方便說就算了,你要想賺錢啊,婆婆告訴你個去處,在小鎮(zhèn)東邊,有一個告示牌,上邊呢,都是懸賞的各種任務(wù),你接了單子,完成任務(wù),再回來,自會有人給你報酬。”
元湘靈隱約記得,在書上看到過,這片大陸上有三個國家,鐵沙國,百越國,曦盛國。每個國家,大至都城,小至村鎮(zhèn),都設(shè)有面向公眾的懸賞告示牌。
元湘靈認(rèn)為,通過接懸賞做任務(wù)賺了錢,再發(fā)布尋人公告找?guī)煾福@或許是個不錯的辦法!
“謝謝你啊,婆婆!”念及尋師,元湘靈一路小跑,來到淺溪鎮(zhèn)東側(cè),那里有一棵大銀杏樹,樹葉金黃,隨風(fēng)飄落,就像成群飛舞的蝴蝶。
“哇,好美。”
樹下,立著一塊長方形的木板,一群江湖人士圍在那里,對著木板上張貼的紙張議論紛紛。
元湘靈走至一個男子身側(cè),站定,鼓起勇氣,問道:“叔叔你好,請問,在這上邊發(fā)布找人的懸賞,要幾個銀子呀?”
男子聞言轉(zhuǎn)身,露出一張四方臉,臉上全是麻子,他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鼻子像酒槽,嘴巴像香腸,氣質(zhì)萎靡,面容丑陋。
“呃…”元湘靈被此人的相貌嚇了一跳,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該隨意就找人詢問。但又不太好意思表現(xiàn)出來,便仍立在原地。
一見到元湘靈,男子本就瞇成線的眼睛,硬是在眼眶里轉(zhuǎn)了又轉(zhuǎn),他對著元湘靈上下打量,從臉蛋到胸脯,再從胸脯到腰間,最后,停在她的胯部。
“小姑娘,這上邊不找人,找人你得去官府。”男子出聲,他的聲音如同相貌一樣猥瑣。
“啊,這樣啊,謝謝叔叔。”元湘靈道謝后,便擠到人堆里,抬頭檢視張貼的懸賞任務(wù),那上邊有私人追殺令,有懸賞的江湖大盜,有誰家鬧鬼,要請法師來作法,還有一個,是誰家養(yǎng)的鵝跑了一只,懸賞一兩銀子。
元湘靈撓撓頭,猶豫了一陣,最后,接下那只找鵝的懸賞。
紙上畫著鵝的樣子,寫著鵝最后消失在了碧云溪。
碧云溪,離淺溪鎮(zhèn)不遠(yuǎn),縹緲山的溪流,分別匯集于兩大處,一處為人類群居地,也就是淺溪鎮(zhèn),另一處,人跡稀少,為野生動物的棲息地,也就是碧云溪。
“找鵝,應(yīng)該不難吧?”元湘靈心道,她徑直離開人群,沿著去碧云溪的路行走,絲毫沒有注意在她身后跟著的男子。
“奇怪,不是說鵝在這里消失了嗎,連根鵝毛都沒看到呀。”
元湘靈已在此處放眼尋找了兩個時辰了,太陽,也快落山了。
“小姑娘,你在找什么呀?”麻臉男終于現(xiàn)身,緩緩靠近元湘靈,他窺視了許久,終于確定,元湘靈是獨身一人。
“呃…叔叔,我在找鵝。”元湘靈有些緊張害怕。
“要不要叔叔幫你找啊?”麻臉男靠得更近了。
元湘靈連連后退,“不了不了,謝謝叔叔。”
麻臉男獰笑著,“老子看你就是個小雛兒,怕什么,叔叔給你開苞!”
元湘靈聽不懂開苞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出來。她不知所措,想捂住耳朵,不聽這些污言穢語。此情此景下,她不知如何是好,小孩子的心性,讓她只感到尷尬、無助,羞恥。
師父沒教過,遇上壞人該怎么辦。
“嘿嘿,老子都等不及了,就在這里把你辦了,讓你爽歪歪!”麻臉男開始脫褲子。
“啊!”元湘靈大叫一聲,拔腿就跑。
麻臉男褲子才脫了一半,還未露出他的繡花針,就又穿上褲子,急忙去追元湘靈,到手的小雛兒,可不能跑了!
元湘靈狂奔著,竟順手撿起一塊石頭,她其實不敢回頭,但這種情況下,她不得不自衛(wèi),攻擊別人了。
“砸死你個丑八怪!”元湘靈的教養(yǎng),也在此刻消失全無。她覺得,世上有好人,有壞人,那個婆婆是好人,這個丑八怪是壞人,對待壞人,就要使用暴力。
石頭砸向麻臉男,擊中了他的額頭,砸破了皮,鮮血淋漓,麻臉男本就丑陋不堪的面容,這下更慘不忍睹。
“小蹄子!老子要玩死你!”麻臉男狂吼著,撲向元湘靈。
“啊啊啊!走開啊!”元湘靈踉蹌幾步,跌倒在地,她扭傷了腳,腳腕傳來鉆心的疼痛,退無可退,逃無可逃,元湘靈掙扎著,倚到了面前的大樹旁。
眼瞧那麻臉男就要撲過來了!
“人渣。”
伴隨著男子沉勁有力的斥罵,凌空劈來一道刀光,那刀光勢如破竹,銳不可當(dāng),所過之處,形成一道隱形的風(fēng)墻,隨著刀劈的勢頭,那風(fēng)墻具有穿透萬物的威力!
麻臉男,就這樣,被迅猛的刀勢從側(cè)面劈成了兩半,向另一側(cè)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