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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敵軍主將的誘惑太過強烈,草原上的騎兵還是不顧箭雨往下上沖。
兀烈可汗怎么肯放過這樣的機會。
他和戚無行彼此折磨了那么多年,如今戚無行終于算錯了一回,把自己暴露在城門外的鐵騎下,可汗絕不會放棄一個這樣的機會。
他要活捉戚無行,他要戚無行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他要把戚無行帶回草原,在大庭廣眾下審判處死,讓草原十七部落明白,唯有他兀烈王,才是草原真正的救世者。
兀烈可汗帶兵迎著滾石和箭雨,沖向了戚無行。
他越逼越近,驚愕地發現,戚無行懷中抱著一個人。
那人像是從城墻上跌下的,已經失去了生氣,閉著眼睛,嘴角有鮮血滑落。
可汗愣了愣,卻還是揮舞著上百斤重的鐵錘,重重捶向戚無行的胸口。
戚無行為了護住懷中人,躲閃不及,被他捶下馬,狼狽地吐出一口鮮血,跌倒在漫天風沙中。
兀烈可汗見之心喜,長嘯一聲,追著要把戚無行活捉。
戚無行緊緊抱著懷中柔軟的身軀,似乎對自己的生死已經失去了念想
,只想緊緊抱著那具身體吧,蒼白的手指觸碰著溫軟的肌膚,只覺得那片皮膚越來也冷,好像有什么活著的東西,在一點一點消散在風中。
戚無行在邊疆十年,習慣了殺伐果斷的日子,卻從來不曾想到,原來人心……從不遂人愿。
他自以為,只要斷絕了蕭景瀾回京的念想,那個柔軟的小廢物,就能一生一世留在他身邊。
直到他死,都會留下來。
可他卻錯了,大錯特錯。
蕭景瀾是個廢物,既無武功,又無心機。
可這個人世間最笨最蠢的小傻子,卻也會從城墻上一躍而下,用最決絕的方式,和世上最偏執的瘋子說再見。
戚無行在長夜山外受了傷,傷及肺腑,至今未曾痊愈,幾回交鋒,便在與兀烈可汗的交手中占了下風。
崇吾郡中的士兵見主將戰況不利,只好打開城門,讓大堆人馬沖出崇吾郡,與草原部落的騎兵戰成一團。
崇吾郡北關的荒漠上,崇吾守軍與草原騎兵戰做一團。
戚無行舊傷發作,只能憑借本能緊緊抱著蕭景瀾的身體,瘋瘋癲癲地不斷低喃:“你是我的……瀾瀾……你是老天補償給我的……你是我的……”
大口鮮血從他口中不斷溢出,戚無行喉中溢出的鮮血和蕭景瀾身上的血跡混在一處。
蕭景瀾不會再給他答案。
刀光劍影的慘烈廝殺中,戚無行只能聽到自己近乎哀求的哭聲。
“瀾瀾……別走……我求你……別走……”
已經沉寂數月的崇吾關外,一場鏖戰廝殺了七日。
鮮血染紅天地,鮮血濺滿城墻。
混戰中,兀烈可汗帶走了蕭景瀾。
而戚無行,一怒之下帶兵直沖漠北草原,直入兀烈部落腹地,逼得草原部落一退再退,幾乎快要退到空罹古城附近,才憑借布格山天險,勉強守住了。
戚無行從前以沉穩謹慎的戰法聞名西北,從來沒有人知道,這個沉穩的將軍發了瘋,會是什么樣子。
戚無行不再講究打法,也拋棄了他鉆研十余年的戰術,像只發瘋的野獸一樣追著兀烈可汗的營帳拼命撕咬,要奪回蕭景瀾的尸體。
兀烈部落騎兵與戚無行交手十年,第一次被追殺的如此狼狽慘烈。
年輕的騎兵心中不滿,對著可汗抱怨:“可汗,這個人就算活下去,也沒什么用處了。您為什么執意要把他帶著,讓戚無行像條瘋狗一樣追著我們咬。”
營帳中的床榻上,那個年輕的中原少年昏睡著,他已經睡了很久很久,偶爾會吐出一些模糊不清的沙啞詞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