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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發絲上流轉著輕盈的月色,緋紅的眼眸中包裹熔金一樣的色彩,他問道:“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
我搖頭:“好像沒有。”
“那就——”
鈴屋快速敲定了路線,他揚起手臂指著沒有盡頭的街道,“先沿著這條路向前走吧。”
“走去哪里?”
“不知道啊。”
不知道?
我迷茫地注視鈴屋,他同樣注視著我。
夜色沉沉,星月漏進垂下的眼瞼,明明暗暗的不規則色塊灑滿整個視野。倏然,月白的發絲描摹出模糊的弧線,他湊了過來,像是自言自語般地陳述著理由,“既然真子不想回去,那么只要不回去就可以了,不是嗎?”
微涼的風擦過臉頰,來自近旁的詞句夾雜漂浮不定的氣流,從左蕩到右。說起來似乎是這個道理,但是又有哪里有著說不出的不對勁。我在心里這樣想著,繼續安靜地聆聽眼前的少年開口。
呢喃般的話語像是從機器中里緩緩滾出的、軟糯的棉花糖,黏黏地沾在鈴屋的唇齒邊緣:“再說啊,去哪兒很重要嗎?”
他的表情、語氣已然透露了想法,卻仍然在征詢我的意見。
也許我應當拋出借口,譬如喰種,譬如時間,可是我沒有。
大概是因為散落的朦朧月光將我整個包裹了起來,將理智蒙上了一層薄霧。我竟然莫名憧憬這一場漫無目的,充滿未知的旅途,甚至還恍惚附和了一句。
“是啊,不重要。”
第24章
我們就這樣踏上了旅途。
一開始我與鈴屋并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順著道路向前行走。
我感到有些百無聊賴,余光偶爾會刮過鈴屋的側臉,他那眉眼彎彎的模樣卻似乎一點也不感到無趣。
鈴屋本身不算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在被迫接受不感興趣的事物時常會走神,對待理論課黑板上的對策法可能還沒有窗外飛過的閃粉蝴蝶有趣。詭譎的是,他卻對我頗有耐心,樂此不彼地呆在我身邊且并不感到厭倦。
這是一種改變,從我的角度來看是有利的改變。
而我呢?
我當然也變了。
如果是十六歲的我,絕對不會答應和任何人在有喰種出沒的街區漫無目的地閑逛。
雖說潛意識里,我對喰種這類生物并沒有過多的類似于獵物對于獵人的恐懼,甚至有一種奇怪而異常的漠然。但在這一個充斥著人類天敵的世界,即便我沒有真正直面過食人的怪物,但是不難從電視、報紙、手機新聞這些社交媒介來得知他們,不,或者說是它們的危險性。
趨利避害是大部分人的本性,而半小時前的我違背了自身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