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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里光線灰暗,令人身上都蒙了一層灰,池宴垂頭看著林稚晚,喉結蠕動:“跑什么。”
林稚晚悶聲反駁:“我沒。”
她表情淡淡的,語氣也平靜,可這整個人氣場都悶起來。
長久的相處令池宴明白,這是她真的開始心懷芥蒂時才有的狀態。
難搞。
“叫你聽不見?”
他皺著眉,對這狀態的束手無策令他的語氣聽上去不夠友善,落在林稚晚耳朵里,完全是不耐煩,她也敷衍著諷刺回去:“聽到了,但是不想打擾你。”
她沒看人,低著頭,漂亮的小兔子耳墜晃了下,在一片灰突突里,光芒很閃。
就好像,她在出門之前,是興致很高開開心心的。
池宴喉嚨一次刺,半晌,松開她,換上一貫懶洋洋道的表情,語調上揚:“吃醋了?”
林稚晚下意識反駁:“才沒有!”
“我就是出來拒絕一個暗戀我多年的姑娘。”池宴胸腔里燃起一把火,燒得他不夠理智,不夠有耐心,甚至將他多年精心建起的防備燒得精光。
還沒來得急想清楚,他就已經俯身,對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問道:“你、至、于、么?”
拒絕一個追求者,不能用微信不能打電話,還要見上一面,池少爺還真是有儀式感。
林稚晚被他刺激到,也沒那么多理性,冷了聲,反問:“我怎么了?”
她仰著臉,表情很倔。
池宴無聲哂笑,抬手,蓋住她的眼睛。
“紅的像兔子,”這個瞬間,池宴顏色淺淡的眸子閃過復雜的情緒,聲音低啞:“跟我欺負你了似的。”
林稚晚怔忪片刻。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不相信會因為被池宴對她扯了一次謊就紅了眼眶。
他們之間是什么關系?是放在大眾眼皮字底下被人瞧見了還得嘲諷幾句順便妄加揣測動機,不會得到任何祝福的情侶。
要相信他么,萬一他只是誆自己,想看笑話呢。
林稚晚心思亂了,偏題地想,睫毛在池宴的指腹上掃了兩下。
微微癢。
空氣里一陣沉默。
通風口吹來一陣又一陣的冷風,吹得人身體一顫,仿佛要經歷一場大雪,將沉默的兩人就此掩埋。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打破沉默。
池宴皺著眉,接起電話,預判到什么似的,沒有將手機貼在耳邊。
“池宴!”果然,電話那頭,陳平錦咆哮起來:“你什么意思?”
“你是去相親吶,怎么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禮貌去哪了?”手機聽筒本就不攏音,池宴又是將手機平攤在手里,陳平錦的每句話林稚晚都聽清楚了。
“別以為你是池家的孩子,是和風未來的掌權人,就可以不尊重人家,”陳平錦感覺自己被氣了半死,深呼吸了次,才接著說下去:“給你介紹其他姑娘,你各個放人鴿子,我也忍了,可人家曼婷從高中就喜歡你,又是趙伯伯家的獨女,好歹也得給人家點面子。”
池宴桀驁張揚慣了,向來都是女人寵著他,從來沒聽過給姑娘面子的道理。
他將電話貼近耳廓,語氣冷冰冰的又敷衍:“我從高中開始拒絕她沒有十回也有八次了,還要我怎么給面子,再者說,”他頓了頓,語氣多了點懶散,慢悠悠的:“我為了敷衍她,被我女朋友看到,現在還跟我生氣呢。”
陳平錦從小就教育紳士風度紳士風度,怎么越長大越活到了狗肚子里!
她感覺自己被氣到馬上就可以進醫院進行心臟搭橋了:“讓你見見有錯么?培養培養感情有錯嗎?你女朋友怎么……”
等會兒!
女朋友?!
陳平錦的聲音戛然而止:“什么女朋友?”
在林稚晚的震驚里,池宴朝她類似于挑釁的揚眉,然后扯著慵懶的調子回答:“嗯,忘了跟家里說,高中認識的那個,在一起很多年了。”
林稚晚頭皮發緊:“……”
胡謅!
這人扯謊話怎么連草稿都不打!
“高中認識的那個?”陳平錦明顯被繞進陷阱,迫切地想知道是高中的哪一個,在自言自語中掛了電話,然后直接撥給曲思遠。
那頭電話一掛,六根清凈了。
池宴將手機塞進口袋里,抬頭,朝林稚晚揚了揚眉。
剛才的不痛快一掃而空。
很明顯,池宴再勝一籌。
——他是被家人押著,迫不得已見這位姑娘的,前些天家里安排的相親,一個都沒去。
林稚晚剛才的脾氣發錯了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