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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算是能喝的那波人,饒是這樣,95度的龍舌蘭再喝下去無異于要命。
“喝?!毙∧L靥袅讼旅?,拎起酒瓶倒了滿滿一杯,朝林稚晚推了過去。
動作做了一半,就被一雙大手按住手腕。
池宴看著是偏向清癯的身材,但力道并不小,此時也沒收著,捏得小模特很疼。
小模特痛得悶哼一聲,不爽地偏過頭,看到池宴,錯愕了一下:“池少爺,怎么了?”
池宴耷拉著眼皮,模樣有些懶,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這幅表情,就是有點火。
林稚晚還能記得,高二那會兒,縱使有司機每天放學來接,她還是被高三的小混混盯上了。
那會兒她還在學跳舞,會在第七節 課結束后請假去舞蹈室,往校門口走的路上,被幾個小混混明目張膽地攔住了。
師大附中升學率極高,是省重點高中,大多數人還是認真學習的,但免不了家里有些小錢疏通關系進來的二世祖。
“晚晚,”為首那個長得高瘦,弄了一個十分夸張的發型,雙手插兜,對著林稚晚吹了一個自認為很帥氣的流氓哨,一步接著一步,將她逼到角落處:“留個電話號?”
那是2009年,微信尚未興起,大家聯系的方式更多是用電話或者連emoji表情都看不到的手機□□。
雖然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但林稚晚并沒有很害怕,只覺得這男生的行為幼稚且不夠禮貌。
她也沒回答給還是不給,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氣氛僵持不下。
那男生來行動之前已經把牛皮吹了出去,被林稚晚一冷落,面子上有幾分過不去,抬手捏住她的手腕,去掏她的手機。
“鐺——”地一聲。
從遠處飛過來一顆小石子,準確地砸在小混混的手上。
小混混不設防被,痛苦地叫了一聲。
盛夏的午后,陽光盛大而閃耀,那顆小石子在被燒灼滾燙的路面上跳了兩下,最后準確地落在池宴的腳邊。
他穿了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一塵不染,鞋邊沾了一點兒從草叢里帶出來的土壤,穿著師大附中的藍色校褲,愈發襯得雙腿修長,夏季校服扣子解開了一個,露出一點鎖骨,背了一個寬松但看上去什么也沒裝的書包。
是漫畫里走出來的少年,叛逆,不良,又帶著屬于青春符號的某種指引。
“操——”小混混不滿意地嘰嘰喳喳,待看清來人,噎了一下,又唧唧歪歪:“你他媽誰啊,少管老子閑事?!?
池宴在整個師大附中都出了名,他不是不認識,只是青春期時總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虛榮,學不會見好就收,什么事情上都想一較高下。
池宴本來是打算從這兒翻墻出去的,誰知道撞見了這出戲。
可既然撞到了,他就不能不管。
他抬眼看了眼被逼到陰翳處的林稚晚,又看了眼小混混,不屑地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很挑釁的笑容。
邁著大步子朝倆人走來,然后,準確無誤地,扣住林稚晚的手腕。
那會兒池宴就有185的身高,站在面前,林稚晚莫名感覺有點兒壓迫,也有些安心。
池宴居高臨下地看著小混混,問:“喜歡林稚晚?”
“怎么?”小混混氣勢上輸了一大截也還在強撐:“關你屁事。”
“奧,”池宴那雙很淡的眸子突然爆發出一點兒狠厲,接下來,很快速地,一個拳頭落在小混混臉上。
力道很大。
小混混往后踉蹌了幾步。
這群人再混,到底也是紙老虎,可池宴天不怕地不怕,不僅打了,打完還頗為囂張地抬頭,看了眼監控。
“林稚晚,小爺護著的人,”池宴揪住小混混的衣領,聲音很低很低,語調卻有點兒懶,有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從容和自信:“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說完,又用力一甩,小混混身體失去平衡,摔倒了地上。
那天的最后,池宴蹭著她的假條大大方方通過門衛走出的學校大門。
太陽很大,林稚晚在太陽下面站得太久,久到有些發昏,印象里,只有池宴身上很淡很淡的氣息。
那類似于青草香,清淡里帶著一點苦澀。
像是薄荷糖里摻了荔枝草,也像是一本還未開始便了了收場的故事。
倆人在路口分別。
那天司機晚來了會兒,林稚晚站在原地等司機,目送池宴的背影漸行漸遠。
然而,他走出幾十步的距離,又倏地轉身,定住,看著林稚晚,朝她大步子走來。
先是走的,走著走著,腳下生風,變成了小跑。
“林稚晚,”他停在她前面,微微躬了脊背,平視她的視線:“你明年出國么?”
林稚晚屏住了呼吸。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正常的對話。
她想了好久,才認真回答他:“可能……可能會去英國?!?
“奧,”池宴沒說什么,反倒是掏出手機:“咱們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