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彼時竇姀和弟弟都在用午膳。
她以為是姨娘外出回來,正跑去一開。
沒想到打開門,見到的卻是魏攸。
正像東園見面的那天,他穿著白圓領的綠袍衫,青帶束發,整個人意氣風發。
日頭落在溫和的眉目上,他淺淡一笑:“聽聞你們明日就要離開了,現在入秋,等到了江陵肯定是寒冬,我來送些御寒的毛皮。”
“好,多謝你!”
竇姀一笑,忙邀人進門。
只是這么大的動靜,竇平宴哪能聽不見。
他也跟了過來,見兩人拎著毛皮到后院,本就不喜歡他們獨處,便一路都在竇姀身邊。
有這么一個大活人老跟在自己左右,還用懨懨的目光看著。
最后她無可奈何,只好問道:“我人都要跟你回去了,你能不能讓我和魏郎單獨說幾句?你放心,這回我是真要跟你回去的。”
竇平宴終于被她說動,勉強一笑:“好。”
等到弟弟一走,魏攸也便松口氣。
他看向竇平宴離去的方向,不免嘆道:“其實二郎也算好,只是對你用錯了法子。”
然而她卻不認同,“這種談何用錯法子呢?他是我弟弟,用什么法子,也只是弟弟而已。”
晌午的晴光普照,萬物生輝。
滿院子縈繞著秋菊的芳香。
魏攸看她的眼睛,再度笑嘆:“是啊,即便他只是你弟弟,我偶爾也羨艷他是。起碼他在你心中,會更重要些。而旁的,都比不過他。”
竇姀聽著一默,垂眸凝思。
半晌后,卻笑道:“罷了,咱不談這些,說點別的。”
她問:“等我離去后,你留在揚州有何打算呢?可有想過要再回去,還是去別的地方?”
“明年知州就要向京中上書,升我做從五品的通判了!”
說到這事時,魏攸顯然是極高興的,“我應該會在揚州再待幾年吧,至于將來如何,會有何變故,誰又能料到呢?但是云姀,”
他忽然看過來,認真說道:“我們相識一場我很歡喜,遇見你的時日,是我這些年少見的溫暖。但終究我該放下的,以后嘛,也會娶別人,在這里成家立業。”
竇姀抬眸望向他。
其實遇見他,她也很高興。就像兩個一無所有的人,并肩走過許多風霜。
兩人靜靜相望著,似乎白云光陰也從身前流逝而過。
少頃魏攸問道:“離別前,你能讓我做最后一事嗎?”
竇姀點點頭。
“你先閉上眼。”
他輕聲說。
竇姀聽他的話,乖乖閉眼了。
須臾后,她忽然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這人身上的氣味很陌生,但清新如竹,如松如柏,就這樣抱了她良久。
她不曾睜開眼,只當做一場夢。
眉心忽然間落下了一吻。耳邊接著是魏攸的聲音,不大卻溫和:“你一定要幸福。”
帶著他滿心的祝愿,在明媚日頭下,穿過了萬千細小的云塵。
第68章 吊橋
到了十月十五, 離開揚州的這天。
魏攸并沒有來送。
其實昨晚那一面,雖沒有特意說,但她已經知曉是永別。
永別了,對朝暮往昔的永別。
竇姀坐上馬車, 離開家門前最后看望了眼姨娘和張伍, 他們都在朝她揮別。
她見不得這些,鉆進馬車, 悄然拭了淚。
是啊...人這輩子本就是在不斷離別中, 迎來人也會送走人。
風吹起車前的帷幔,竇姀看見前頭弟弟騎馬的背影。
數年過去, 他早就不同小時候了。
小時候的竇平宴跟她一般高。
而現在, 他人長得高大,越發清俊。肩背寬闊, 騎馬挺得筆直, 已從讀書的少年搖身變成年輕的郎君。而她再看他, 再不復從前純粹的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