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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身子一傾,撲到他的懷中,抱住眼前這個人的腰:“我可以求你放過姨娘么?你讓她好好活著,好好在揚州安生到老......至于姨娘的罪孽......”她眼眸生熱,不知不知落了淚,“我來贖。”
竇平宴顯然對這一抱猝不及防。
心潮澎湃,皇天不負,卻不得不暫時壓下這陣子悸動。他默然,只淡淡問她:“阿姐要怎么贖?這可是一條命。”
竇姀怔住,是啊,這可是一條命。
他險些沒了一條命。
她心里難受,不止是為他難受,也是為姨娘難受。
自己此刻在弟弟的懷里,感受到他衣間布料的摩擦、他溫熱的胸膛,才恍惚他已經活了,是個鮮明的人。
她哽咽著,在他懷中低低道:“你想我怎么贖都成,就當我的命被你買下了。”
不僅是為了姨娘,還有她對他的愧疚。
在他昏迷不醒的這些時日,竇姀想過很多的事,從前姐弟倆相伴的歲月,一去不復返的光陰。到后來她遇上魏攸,有了新的惺惺相惜,互相取暖的對象,便不在留意弟弟了。她明知道他那么依賴自己,卻對他一次又一次地放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甚至這一回,險些釀下大錯。
她忽然覺得,就像他從前說的那般,回到過去做姐弟,好像也沒什么不可?
竇姀抬眸望他,盈盈的眼滿是淚光。
忽然,竇平宴低下頭,臉在徐徐靠近。
她下意識的閉上眼,須臾中,只覺眼眸一燙,是他熱氣騰騰的吻。
“我要你。”
第67章 光陰
她一怔, 接著臉便被弟弟抬起。
竇平宴低頭吻下來。
他唇齒中滿是苦澀的藥味,捏開她一點貝齒進來了,輕攏慢捻試探著。
良久之后松開,她的腰身忽然被人一抱, 人倒在了被褥上。一顆沉沉的腦袋順勢埋到肩頭, 吐著熱氣,略沙啞含著顫音:“阿姐, 別離開我。”
她輕輕應了聲, 閉上眼眸。
吻再度落下。
落在眉眼上,耳朵后, 脖頸邊, 胸口前,他含情熱切地親吻, 她只閉眼受著, 最終又糾纏于唇齒上。
氣息纏綿時, 她燙如火煎,只覺眼前似云霧飄渺,模糊迷亂, 看不見也抓不著的害怕。忽然忍不住抵住他肩頭, 小聲呢喃:“你...你現在病還沒好......這樣不好......”
竇平宴輕笑,親住她耳朵,“我知道,連藥都沒有, 我什么也不做,你就讓我親一會兒吧。我好想你。”
黃昏時分, 馬綾玉和張伍下山回來,拉了一牛車的木頭。
見到人醒, 張伍高興地探望。
姨娘則默不作聲,悄悄溜進庖房洗菜。
馬綾玉買了兩斤魚回來,準備今晚做蔥花魚湯。
姨娘洗魚,竇姀則來幫忙擷蔥。
平日兩人待在庖房的時候,馬綾玉的嘴能說會道后續番外整理在滋,源峮妖兒污要死藥死妖爾,跟女兒有說不完的家常話。
然而今日卻很反常,悶頭折騰了半柱香的魚,都沒吭聲過。
竇姀大致猜到是為什么。
她把洗干凈的蔥放砧板上切花,邊切邊和姨娘道:“弟弟說,他不會報官,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這事就當沒發生過,日后姨娘還能和爹爹在揚州安居樂業,過清閑日子。”
“他怎么可能不怪我?”
馬綾玉驚疑,又問女兒:“是你求的嗎?你是不是答應他什么了?”
馬綾玉察覺不對勁,忽然放下魚,凈了手,握住女兒的肩:“姨娘不用你這樣!我殺他,是為了你能和魏郎成親,過舒心日子。你這樣做,姨娘不白算計了么?姀姐兒,我這輩子沒能給自個兒孩子什么。你哥哥嫌我卑賤,勾搭成奸,不愿認我就算了,可你還心疼娘,便是為了你過得好,娘連命都豁得出去。”
竇姀發覺姨娘眼睛紅了,悄悄為她抹平淚。
馬綾玉年輕時愛美,嫵媚又張揚,府里沒少討厭她的姨娘。即便是如今的馬綾玉,不過四十,仍舊風韻猶存。
可在竇姀印象里,這樣要強的姨娘,沒在主君和大娘子跟前落過淚,卻單為自己哭了好幾回。
她撲到姨娘的懷里,說道:“哪里白算計,只不過我和魏郎的緣分到了頭!姨娘忘了么,我答應過弟弟,要跟他一起回家。也不算過不好,我從前和姨娘、弟弟相依為命,現在姨娘有了爹爹,在揚州有生意、有自己的家,我也該和弟弟回家了。”
馬綾玉抱住她斥道:“傻孩子,什么自己的家。當初我逃,原就是帶你一塊逃的。若不是擔心你跟了我,以后嫁的不好,我怎會安心留你在江陵?”
馬綾玉摸她的頭,一哽咽,“姨娘從來就沒想過要拋棄你。便是有了男人,也不會丟下你。”
曾在江陵多少個夜里,她孤助無依,怨過也恨過姨娘,恨姨娘跟男人跑了,丟下自己和一團解不開的亂局。
而如今聽到馬綾玉這句話,竇姀心結解開,方嘆白云蒼狗,歲月渺茫。
晚膳時分,飯已經做好。
本是一家人坐下用膳的時候,但馬綾玉一看見竇平宴便不適應,沒吃兩口就起來,找了個托詞出門逛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