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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她還曾在茶宴上見過那五郎的容貌,哪算什么儀表堂堂呢?頂多相貌周正罷了!和魏攸比卻是差了許多!
竇洪這么一說,媒人也忙笑連連:“是、是、是,知州大人家的,自然都是好的。既然與三姑娘無緣,也可看看表姑娘嘛!況表姑娘儀態(tài)萬方,又明理懂事,我就去回去稟了伯府,料想他們再親自上門相看,也會滿意的!”
媒人這話一說完,不知怎么,便覺得周圍冷颼颼,這竇家二郎君臉上也沒笑了。
她正不解,疑心自己哪兒說的不好時,又聽那二爺?shù)f道:“伯府難道只瞧模樣好不好,明不明事理兒,連身家族輩都不看嗎?”
即便討論的主角兒是自己,竇姀從始至終都在無聲站著,卻在聽到弟弟這一番話時,手心捏起了汗。
媒人聽得一頭霧水:“您這是何意?”
屋里也登時靜下。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知子莫若父。
竇洪一驚,已經(jīng)料到他要說什么了,卻來不及阻止——
只見竇平宴忽然淡笑,便道:“我這表姐是個可憐人,數(shù)年前舉家遷居時,雙親折在了山匪手中。后來家中沒落,錢財田地又都被叔伯嬸母霸占了去,她身無分文,孤苦無依,便來投奔了我家,自此寄養(yǎng)在府上。”
他說完,卻不經(jīng)意看向竇姀。
只見她雖不吭聲,面上卻有如釋重負(fù)之態(tài)。竇平宴不由欣喜...果然,阿姐還是不中意這門親事的。
媒人聽完,甚是憐惜,不免拿帕子悄悄拭去了眼角一滴淚。
她不免嘆道:“吾心甚痛,未曾想表姑娘竟是如此際遇,真真是個可憐人吶......”
但再可憐,媒人也清楚這表姑娘絕不是適合嫁入開國伯府的。說難聽點,就是白戶,畢竟這家世......跟伯府可是差了一大截。
最后媒人無獲而歸,臨走前,還對竇姀說了好一番“表姑娘苦盡甘來,日后定會洪福齊天的”,竇姀莞爾致謝。
等到外人一走,一家子終于把門關(guān)起來說話。
只見竇洪臉色發(fā)沉,死死盯著兒子:“你究竟想做什么?開國伯府多好一樁親事,偏被你個混賬給攪了!你就這么見不得你姐姐好?”
竇平宴似是看不見他爹的怒氣般,反倒若無其事坐回椅上,也冷著聲兒:“父親勿要挑撥離間,我怎么見不得阿姐好了?反倒是您......”
他突然蹙眉看來:“憑什么三姐看不上的人就要說給阿姐?三姐還先看過八字呢,阿姐不知情就被叫來了?父親口口聲聲是為了阿姐好,卻也還是......”
竇姀一聽這話,簡直要被嚇壞了。
正要過去拉他衣袖,忽然聽到一聲斥責(zé):“宴哥兒,住嘴!”
云如珍驟然打斷,神色嚴(yán)肅:“不可再說了!”
環(huán)顧屋里,只見沒一個人是好臉色,連竇云箏都有些氣了。
竇平宴卻望向竇姀,見她也朝自己搖了搖頭,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垂下眼,不再言語。
他是不吭聲了,竇洪的氣卻沒消,指著兒子頭頂罵道:“你個混賬!學(xué)了幾年書給讀傻了?開國伯府的五郎哪兒不好了?作文章懂文墨,又不是個窮秀才,跟你阿姐說親怎么了?!她都還沒吱聲,你倒先看不上!怎么,難道是你代她嫁去伯府啊?”
“你三姐看不上那是她太傲了,好高騖遠(yuǎn),我瞧姀姐兒就是個柔順聽話的。”
竇洪氣得連腳趾都在抖,吃了口云如珍遞來的茶水潤嗓,還想恢復(fù)力氣繼續(xù)罵,突然竇平宴趁這空檔站起身,行禮告退,二話沒說拉竇姀走了。
屋外還下著毛毛雨。
竇姀率先撐開傘,與弟弟一起遮。
今夜烏云密布,月牙未出驚梢頭,夜色昏昏。
路并不好走,也沒提燈籠,地上全是淋瀝的雨水。見他好像垂頭喪氣般,一直默默著,竇姀起先也不吭聲,只是和他一起走在這雨夜中。
這是一條從主屋回梨香院的路。
走了有一會兒,不知他緩些沒。竇姀駐足,先開了口:“方才,真是多謝你......不過你不要因我和主君置氣,以我這樣的身世,主君愿善待已經(jīng)極難得了。我知曉伯府挺好的,他也是好意。”
兩個人走到假山旁。
竇姀本在撐傘,烏溜溜的眼眸望向他。
這話一說完,忽然手腕一緊,腰身一攬,傘落了,人也到了他懷中。
他的臉貼在她脖頸側(cè)邊,低低卻有點委屈地說道:“你也覺得伯府好么?難道只要不是我,你誰都愿意?”
竇姀知道他這一番都是因為自己的親事。
他剛因為這個緣故和主君置氣,竇姀不想這時再傷他的心。只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怎么可能呢?不要多心......”
“我不多心...”只見他喃喃,“我怎么會不多心呢...”
竇姀正欲再說,他忽然便抬頭望來。
那目光清清幽幽,似怨似訴...竇姀看的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腕便由得他握住,連連退到那假山邊。她后背抵在堅硬石壁上,毛毛雨從天漫下,竇平宴的臉漸漸逼近,攥住她的脖子不由分說交吻起來。
她被迫仰起臉,不知是雨水嗆的、還是口津纏綿,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也察覺到,瞧人被嗆的眼眸通紅,便也停下,只把人兒半擁在懷中,再輕輕替她拍背順了會兒氣。
等她緩過來,又捏住她的下頜再次覆上。
夜雨淋瀝,草木潤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