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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姀倚在窗前,還在做繡活兒,便看見竇平宴登門,捧著一大匣子首飾讓她挑。
一眼過去,只見金釵鈿合堆著,珠玉琳瑯,數不勝數。
竇平宴笑著說道:“這些都是送給我心上小娘子的,阿姐挑一挑罷。”
第22章 裝病
“既然送你的心上人,自己挑便是,我瞧了作甚?”
竇姀笑拒,轉頭捯飾起手頭的繡花樣子。
“阿姐與她同為女子,所喜的總是差不了多少?!?
他又堅持不懈地把匣子抱到跟前,笑說:“阿姐便挑一挑罷?!?
竇姀無奈,只好放下手中的針線。
這匣內的首飾皆是精致,定是價值不菲之物,但是色澤繁多,竇姀看一圈便花了眼。挑挑撿撿,便從中挑得一只翡翠剔透的玉鐲,幾根攢絲珍珠金簪,一對添香耳墜子。
竇平宴從懷里取出手帕,把她挑出的這些尤為仔細收好。又笑笑道:“阿姐親自挑的,我想她也會喜歡。”
竇姀睨了他一眼,不說話,繼續繡衣裳。
繡了有一會兒,發現竇平宴還坐在對面,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說,就只盯著自己看。她終于忍不住又放下針線:“你怎么不說話,老瞧我做什么呀?看得我心里發毛?!?
卻見他收回目光,尋思了片刻,突然問道:“阿姐...以后你若是成親,喜歡什么樣的郎君?”
竇姀聽到這話,一時之間霎是臉紅,腦中不知不覺竟浮現出魏攸的模樣。
她想起初見時魏攸討好地嘻笑,喚她菩薩小娘子,乞求借個三兩銀子......在桃心湖邊,他一身悲茫卻毫不在乎地揭開過往,以及那張費盡心思,夾在糕點里的字條——“我多一心是為悠也,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竇姀想,自己喜歡的大概就是這樣灑脫溫暖之人吧?
她琢磨著魏攸身上的好,跟弟弟細數道:“待人有禮,風流倜儻,會文采...”
竇平宴聽著卻沉默,又問道:“這樣就夠了?”
竇姀甜笑應聲。就連埋頭做針線時,臉頰都有紅意。
...
又過了幾日,竇平宴再次找上門。
這回他來時,手里提了許多盞紙燈籠。
細細的竹柄,燈籠有茶白的、鵝黃的、淡粉的、青碧的......其色繁多,數不勝數。
竇姀仔細一瞧,這些紙燈籠上竟還題了詩,什么“花好月正圓”、“游遍九衢燈火夜,歸來月掛海棠前”、“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她看完一訝,問弟弟:“這是做什么?不還沒到仲秋嗎?”
竇平宴二話不說,已經把紙燈全放她屋里。他說是還沒到,不過這些都是要送人的。
一看這些詩的字跡,謄寫之人是誰不言而喻。
她又打量了一下,發現竹條上的彩紙糊得并不好,甚至溢出了...外頭小販若把燈籠做成這樣,怕是得關門大吉了吧。
如此手生粗糙的紙燈籠,顯然是他自己做的。
還題了這樣情深的酸牙詩,即便沒明說,竇姀也猜到了七八。
于是她問弟弟,既然是送心上人的,怎么又放這兒來了?
只見竇平宴笑了笑,說:“阿姐作畫比我好,我這是請阿姐在燈上畫那么幾筆花鳥山水,也算添美。”
竇姀卻不干:“這么累的事,二爺輕輕一說就行了?人家跑腿還知打個賞錢呢?!?
他一聽,目光悠悠地轉起來:“哦?那阿姐想要什么賞錢?”
竇姀倒真沒什么想要的,只讓弟弟先欠著。
這紙燈有十幾來盞,竇姀一連畫了許多天,等到竇平宴生辰那日才畫好。
燈籠不大,其實本也不用畫這么久的。
只因為這是弟弟請她幫的忙,便也就特地尋了好筆好墨,先在紙上起一遍草,再細細臨摹進紙燈。這樣一通慢工細磨,也就畫了許久。
今早小年上門。
她以為小年是替竇平宴來拿紙燈的,本要進屋,忽然被叫住。
小年尋思了下,說燈籠的事不急,又問她:“二爺生辰,晚上主君在藕香亭設了家宴,姑娘不來么?”
竇姀一愣,笑著搖頭:“都說是家宴,我若去了,只怕多添主君心煩吧?”
“姑娘勿怕,這反而是二爺希望姑娘去的。他在其中斡旋已久,姑娘這一去,或許能稍解眼前困境。”
小年說完這些,又靠近一步,低聲道:“二爺說了,讓姑娘吃掉上回他給的藥,裝病去。”
只這一句,竇姀突然明白了。
夜晚來臨時,她倒真如竇平宴所希望的那樣,已經帶著春鶯和芝蘭倆丫頭出門了。
這是弟弟上回為了解她歸家的困局,給備的藥。對身子倒是無害,只是會有虛汗之象,能撐個三四日。
竇姀現在吃完藥,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臉頰開始泛起微紅,四肢也有點無力,極像生病發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