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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等你!”
魏攸突然說道,“等到你何時想清楚了,想嫁我,都可以。我旁的不怕,只怕你對嫁我一事沒有心思。你只需告訴我,你但凡對我存了一點心思,我都愿意等下去...”
竇姀聽他如此誠懇的話,心有動搖,不禁一問:“若我說沒有呢?”
他抿了抿唇,不忍看她,而是看向別處的林木。
好一會兒后,才如實說道:“那我會死了心,且...再去看別的親事吧。”
風輕輕拂,拂過兩人的心弦。不知是撥動了什么,竟也聽得愴然之曲從天上來。
竇姀似乎看見他眸底的光漸漸滅了,快成一片灰燼。她心頭一動,想起自己情愫初生的夜晚,臉頰發燙,連拂進唇邊的發絲都有了甘甜。
她忽然叫住魏攸,破天荒地說:“那你不用看別人了!我對你存了...”
后面兩個字,竇姀實在臉紅,已經說不出來。
......
后來,竇姀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踱出這片桃林的,她和苗巧鳳匯合時,連耳尖都透著熱紅。一顆心藏在胸膛下,時不時亂跳著。
她只記得魏攸低頭笑問自己怕不怕?當他明年請媒人上門提親,此事公之于眾時怕不怕?
傍晚回程,坐進馬車,車幔拉起,整個車輿陷入隱秘的暗色中。
有了能說話的地方,苗巧鳳終于忍不住問竇姀,她與那魏家郎君是怎么回事?他家前頭不還要跟箏姑娘議親嗎?
竇姀三言兩語一說后,苗巧鳳懂了個大概,也還是忍不住愁道:“雖說那魏大郎君相貌品性皆好,又是主君親自挑揀的人,可畢竟三姑娘的事才剛過去...”
她看向苗婆子,淺笑說:“所以要等一年,明年這時候再上門提親。一年過去,等到云箏尋了新的親事,主君和她的氣也能消了大半。”
聽竇姀這么說,苗婆子覺得這考量倒算周全,便也寬心地笑笑道:“老奴就說姑娘來這一趟不虧,瞧瞧,這不覓得一如意郎君了?”
馬車昏暗,兩人相視一笑,皆是歡喜。
回到竇府,竇姀特地先跟苗巧鳳囑托了一番,要將此事爛在腹中,不要說出。
剛走到院門前,遙遙一看,發現屋里竟還亮著。兩人面面相覷了一通,苗氏便忍不住責道:“準是那倆丫頭留的,門窗也不知關一下,多招蟲呀!”
可是走近了,卻看見春鶯和芝蘭就站在門邊,并不在屋內!她倆待得小心翼翼,春鶯是個愛熱鬧的人,竟連話也沒有跟芝蘭說起。
這讓竇姀莫名有種不安的預感,又仔細一瞧她倆,她倆噤著聲,神色均不太好,像是被人訓斥了......
難道是主君來了?
這屋門便大大敞開著,竇姀也不敢問出聲,先瞧了苗巧鳳一眼。苗巧鳳眉頭擰著,示意她進屋去。
她深深吸了口氣,也罷,是劫逃不過。
于是謹小慎微地走進去了。
竇姀一進屋里,沒想到坐炕上等她的并不是主君,而是竇平宴。
他原先還在自顧自地吃茶,一聽到人進屋的動靜,毫無情緒地撩起眼皮。
卻見她一身芙蓉色,釵環如翠,額前竟貼了熾紅花鈿,眉眼細細妝過,似秋水拂情,眼波瀲滟動人。
他越瞧越是眼熱,終于忍不住一聲冷笑,問道:“阿姐這是從哪回來了?跟我說的話全忘了?不是說了不去么?”
第21章 端倪
竇姀瞧他這么大的怒氣,自知理虧,心里沒底。
上一回,弟弟就曾因這事跟她生氣過,折騰了好一陣。不過即便答應了魏攸,對弟弟的承諾倒還是在的。
竇姀細細算過一次,魏家是明年來提親,若能議成,成婚怎么也得是兩年后的事,她自然能夠在家多待兩年陪他的。
所以這回不能提早說,免得多生事端,弟弟又跟自己生氣。
可今日游園也是去了,竇平宴卻不想她這么早相看親事,如何編出一套能搪塞的理由呢......
竇姀被他那直直的目光盯得心虛。
索性躲開,先倒了一盞水給自己喝,壓壓驚。等到心境平定一些后,才扯謊道:“我只是太久沒出門過,想去游園湊個新鮮,哪是別有所圖呢?”
“沒別的所圖?”
他倏地騰身站起,走到跟前,湊近了頭瞧她的神情:“阿姐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真這么回事嗎?”
竇平宴顯然是不信,從屋外招呼了苗巧鳳進來。
苗巧鳳一進屋,便畏畏縮縮。
其實她原來也不覺得二爺這么嚇人,只是方才在屋外與春鶯咬耳朵幾句,才知道這二爺過來時發現人不在,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臉就沒這么黑過。從早到晚,一個人竟在屋里等了一整天。
苗婆子進來連眼睛都不敢瞟,就聽竇平宴冷聲道:“我問你,今日阿姐去游園,可與哪些世家看了眼緣?”
苗婆子還記得回家時竇姀的叮囑,不敢亂說,便小心道:“回二爺的話,沒有呢,今兒姑娘只帶著老奴在園子里閑逛,沒湊到人前去。幾位主母的眼睛都在湘二姑娘身上,連箏姑娘都沒占到風頭,跟遑論我們姑娘呢!”
除卻魏攸一事,苗婆子自認為自己沒騙這位爺,這些都是實話呢。
竇平宴聽完后只一聲冷笑,也沒說什么,只讓苗氏先下去。
還好苗氏記得自己的話,竇姀暗嘆。方才真真是好險,就怕苗婆子經不住嚇,生生交代了魏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