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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蕪掙扎起來,滾燙的淚滴在他的手背上,終于喚醒了他的一點柔情。
他松了手,殷蕪卻嚇得后退,臉上都是驚恐之色,“息表哥要殺阿蟬……”
“沒有。”他手指靈巧解開殷蕪領間的寶石扣子,撥開衫子,人也欺近了殷蕪,“息表哥沒想殺阿蟬,息表哥不舍得。”
他想,可他實在不舍得。
可不殺她,他又總是心癢難耐。
欺騙他的人都該殺,這個念頭總是在他腦中徘徊不去,勾著他去殺她,去折騰她,時間久了難保不會真的傷了殷蕪,他既揭不過這一頁,就不能留殷蕪在身邊了。
她離得遠些,他摸不到尋不到,她才是最安全的。
殷蕪被堵在床角出不去,只能哭眼抹淚在那嘟囔:“息表哥要殺阿蟬。”
她看起來十分傷心,百里息伸手沾了沾她眼尾的淚,用指腹輕捻了捻,心知以后兩人再也沒有這樣相對的時候了,一股陌生的情愫自心底彌散開。
“息表哥錯了。”殷蕪服下了“如夢”,不管他說過什么,做過什么,她都不會記得。
他讓殷蕪吃“如夢”,也并不是真要審問她,只是不想讓殷蕪知曉他的卑劣齷齪,知曉他的……心意。
若知曉了,她怎么能安心開始全新的生活呢。
他靠在床壁上,手掌握住殷蕪的小臂,哄道:“阿蟬上來。”
美人垂淚,眼中還有埋怨之色,乖乖被他扶著坐了上去,可心里還是不高興,不肯正眼瞧他,低聲嘟囔:“息表哥不喜歡阿蟬,就喜歡作弄阿蟬。”
百里息眸光落在虛空,嘆息一聲,決定在無人知曉處放縱一回,“我喜歡阿蟬,愛慕阿蟬,想和阿蟬做長長久久的眷侶,可我天生命格兇惡,殺親弒父,和我親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我總想著阿蟬騙了我,害怕有一天會傷害阿蟬。”
少女終于正眼瞧他,意思是讓他繼續說。
“人雖然不清醒,卻一點虧也不肯吃。”百里息哼了一聲,簡直要被殷蕪氣笑了,卻繼續說,“阿蟬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沒有人比阿蟬好。”
他不吝夸贊之詞,看著殷蕪由哭轉笑,再次圖窮匕見。
“阿蟬喜歡息表哥嗎?”
“你不掐阿蟬,阿蟬就喜歡你。”殷蕪回答得十分干脆。
百里息噎住,但很快平復好心情,誘騙著殷蕪投懷送抱,“息表哥覺得孤獨,阿蟬能親親息表哥嗎?”
殷蕪被他哄著獻上唇,親一下便抬頭問一句“現在呢”,百里息哭笑不得,將她抱在懷里,“阿蟬讓我抱一抱,就不覺得孤獨了。”
殷蕪被他抱在懷中,只覺溫暖舒適,將頭擱在他的臂上昏昏欲睡,不久便徹底睡熟了。
殿內安靜,百里息的手掌放在她的脊背上,柔香滿懷,他有些不想放人了。
少女臉頰白膩,枕在他臂上的那一側被壓得有些變形,睡得卻香甜,他心底忽就充滿了戾氣,伸手捏住了殷蕪的臉頰,將殷蕪的臉都捏得變了形也沒松手。
殷蕪嗚咽了一聲,百里息便俯身堵住了她的嘴。
……
殷蕪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覺腦袋悶痛,掀開床帳竟看見百里息坐在書案之后。
她不知自己說過什么,心中不免忐忑,卻不知如何開口詢問。
百里息抬頭看她一眼,淡淡道:“可還有想做而未做之事?”
殷蕪不知他為何這樣問,有些心慌,誠實回道:“殷蕪別無所求。”
百里息“嗯”了一聲,在書案上的文書上蓋了章,又將文書遞給殷蕪,道:“你既已達成所愿,便拿著通關文書,同郁岼回冠州去,以后再不準入京。”
殷蕪腦中悶痛,呼吸有些急,她不接那文書,忍著酸楚問:“你要我走?”
男人看著她,如同看一個陌生人,他似深潭冷月,疏離淡漠,反問:“你還要留在我身邊?即便我厭棄你了?”
“厭棄”兩個字砸在殷蕪心上,把所有的旖旎綺念都壓了下去。
可即便這樣,她依舊不想走,她甚至還想留在百里息身邊好好彌補,她斟酌著想再開口。
“男女歡愛不過人的本性,我既已體會過,便不會眷戀,我幼從師傅之訓,窺見天地,今后將修身積幸,守戒持心,不愿誤你韶華,至于圣女的身份你不必擔心,你走后我自會處置。”他似一個不沾凡俗的仙人,殷蕪若再同他說男女小愛,便是壞了他的修行。
她從上到下被潑了一盆冷水,那一點心思算是徹底歇了。
只是心中實在難過,忍了又忍,眼淚到底是沒忍住。
“阿蟬……”她聲音艱澀,后面的話難以成言,呼吸了幾次才勉強能開口,“殷蕪卑劣,已誤了大祭司,不敢再擾大祭司的清凈,只愿大祭司自此所求如愿,歲歲常安。”
她微顫的手接過那通關文書,想保住自己最后一點自尊,忍了又忍,使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勉強站住。
她想將極樂蠱的解藥方子給百里息,可袖中竟沒有,她來之前分明就放在袖子里的。
百里息心虛看向了窗外。
殷蕪卻急了,她將袖子翻了個遍,卻沒找到藥方,正急得想哭,卻在腰間摸到了方子,雖心中覺得奇怪,卻沒有多余的精神去想了。
“殷蕪蒙大祭司庇護,自此一別,無以為報,奉以此方,望大祭司不棄。”她將藥方雙手遞上,卻不敢再看百里息的眼睛。
手中的藥方被抽走,百里息聲音低沉慵懶:“好。”
殷蕪的力氣似隨著藥方被一起抽走了,只覺得腳下虛浮,她無法再面對百里息,屈膝行了禮,“殷蕪拜別大祭司。”
“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