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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樂然咬了咬牙，小聲道：“聽到了。”

成簫沒再搭理他，打開門，把人扔了出去。

合上門的房間一片寂靜，陸玖年仍在原地站著，成簫轉(zhuǎn)過身，坐到了床上。

他低著頭，整理著衣袖，神情認(rèn)真。

片刻后，他開口道：“看見成樂然身上的傷了么?！?

陸玖年斂目，睫毛在房間窗外映射進(jìn)的光下打出了陰影。

他自然看見了。挺明顯的。

成樂然居家服的手腕下頭，隱約能看見青黑色的痕跡。

“嗯。”他答道。

“那是成彥打的?！背珊嵚犉饋硇那轭H好起來。

“成彥？”陸玖年問道。

成簫俯下身子，從床底拽出來了個(gè)箱子。顯然這箱子很久沒被挪動過，拖拽的時(shí)候帶出來一串灰，飄蕩到空中些許。

成簫隨意翻了翻，從里頭拿出個(gè)灰黃皮的相冊。他打開來，來回掀了掀，終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照片。

他抬頭，示意陸玖年來看。

“這個(gè)，”他指著照片左側(cè)的一個(gè)人，“站在成弘量身邊的。這是成灝，你應(yīng)該認(rèn)得出?！?

“蔣曼妮懷里抱著的，就是剛才那個(gè)。是成樂然?！?

陸玖年走到成簫身邊，坐了下來，側(cè)過身子去看。

“你在哪兒？”

“那兒?！背珊嵅辉趺丛谝獾仉S手一指，“最邊上?！?

陸玖年低頭，看著相冊里的人。

那時(shí)的成簫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不像現(xiàn)在一樣張揚(yáng)，有些內(nèi)斂和安靜的感覺。他的五官和現(xiàn)在沒什么區(qū)別，像是等比例長大。

衣服很體面，但人的樣子卻很拘謹(jǐn)。陸玖年和照片里的孩子對視，總覺得那眼神太好懂了點(diǎn)。

感激，惶恐，對所要面對的一切的一無所知。

那恐怕是成簫初被領(lǐng)回家的日子，那時(shí)候他滿心滿腦子想的怕是自己究竟有多么幸運(yùn)，能夠搖身一變，從山雞成為鳳凰。

“我旁邊站著的，”成簫點(diǎn)了點(diǎn)相冊里自己身邊的人影，“就是成彥。”

陸玖年和照片里的人影對視，莫名其妙地，有些不舒服。

那是個(gè)瘦高的人影，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屏幕。他長相不似成家其他男孩兒出眾，像他這人展現(xiàn)出的氣質(zhì)一樣，內(nèi)斂而溫吞。

陸玖年看了片刻，忽然意識到了自己不舒服的根源。

是眼神。

一個(gè)毫無棱角，沒什么特色的人，卻有直勾勾的眼神。和他的氣質(zhì)那樣不符。

成簫的聲音適時(shí)在陸玖年耳邊響起。

“他看起來挺正常是不是？”

陸玖年沒回話，只是抬眼向成簫看過去。

成簫感受到他的目光，與他對視，漫不經(jīng)心開口道。

“勸你別這么以為。他這人不正常的很。”

陸玖年道：“不是說成樂然身上的傷也是成彥搞出來的么。這要還是正常人，那我就不正常了?！?

他抬起手，想往后翻下一頁。成簫卻按住了他，把相冊合了上來。

“也用不著可憐成樂然?！背珊嵳酒鹆松?，將相冊重新丟回箱子里，隨腳往里一踢，扭過頭，“他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相冊塵封著記憶，被重新丟進(jìn)灰塵之中，不見天日。陸玖年與成簫的過去一瞬在咫尺間，卻又被成簫輕描淡寫地推遠(yuǎn)。

“我還沒看完。”陸玖年道。

成簫一筆帶過：“沒什么好看的，全是些沒什么意義的合照。假地不能行?！?

陸玖年看了成簫幾眼，沒說話，挪開了眼神。

他看得出，成簫純粹是不想讓他再往后翻，也不想再多說。

他從來不是一個(gè)不識趣的人。既然旁人不樂意讓他知道，那他就會不會再追問

他不應(yīng)該好奇的。

誰都有不想吐露的過往。他也有，并且不打算一吐為快，只想著自己保留。

可不說，他卻想聽別人說。

他想知道成簫初令自己討厭的人格緣何而來，想知道成簫為什么那么反感成家，想知道在這樣一個(gè)家里，成簫的生活過的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