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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給祁芹好臉色，純粹是因為她給他找了一堆事，在節(jié)目上為難自己。

“不好意思啊，成簫等我給他送東西呢。有什么事明天再……”

“兩分鐘。”祁芹打斷道，和陸玖年對視，多少有些央求的意味。

“我只要兩分鐘。”

陸玖年握在門把上的手停了停。

他想了想，斂目道：“那行吧。”

兩人到樓層拐角的空余空間，并排站著。

祁芹身上有挺濃的香水味，陸玖年皺了皺眉，拉緊了領(lǐng)子，抬手打開了樓層的窗戶。

“我先……跟你道個歉吧，玖年。”組織了片刻語言，祁芹拉了拉圍巾，小聲開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開口。總之今天節(jié)目上發(fā)生的……對不起。”

陸玖年冷靜看向她：“比起道歉，我更好奇原因。”

“你是模特我是演員，我不記得我們曾經(jīng)有過交集。”

“我哪里得罪過你？還是……”

祁芹苦笑一聲，打斷道：“你別打趣我了，玖年。”

“原因你明白的。”

她環(huán)抱住了臂膀，像是被風(fēng)吹的有些冷。

“我們這個圈子，比你們的要更加黑暗一些。有時候遇到的一些人，一些事，你沒辦法想象。”

“我們在那些人眼里是商品。只有當(dāng)我們的容貌、身體讓人滿意了，我們才有價值。”

“我原本以為他也一樣，可……他給我的是一份平等的、把我當(dāng)人看的合同。”

“我那會兒就是個普通小模特，沒背景沒勢力，第一次得到尊重，竟然是從一個那樣的人那里。”

“我開始仔細觀察他的言行、他的喜好，我發(fā)現(xiàn)我捉摸不透他。”

“我總覺得他和表現(xiàn)出來的不一樣，但我越想了解他，就離他越遠。他把自己封的太緊了，不讓任何人接觸到。”

“他表現(xiàn)的那么輕浮，但我每一次的主動觸碰，他都下意識回避，甚至我把自己送到他面前，他也不要。”

她扭頭，看向陸玖年，道：“我知道你們可能也有合約。所以一開始聽到你們結(jié)婚了的消息，我不驚訝。”

“但今天……我今天看到他那樣對你……”

“和當(dāng)初對我，完全不一樣。”

“他不抗拒你的觸碰，也會主動觸碰你。他和你的相處不客套也不生硬。”

“所以我……我有點生氣，也有點難過。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

“所以才會控制不住情緒，對你和他說出那樣的話。”

她努力微笑：“但既然他喜歡你，我也不會再說什么，我祝福你們。”

“我可能只是……眷戀那種被賦予尊嚴(yán)的感覺吧。”

陸玖年沉默了片刻，隨后重重呼出一口氣。

“你猜的不錯，我們是有合約。”他對祁芹道，“我和你一樣，一開始并不喜歡他。”

“但我現(xiàn)在，依舊談不上完全改觀。”陸玖年頓了頓，接著道，“他是對我有些不一樣，但那有特殊原因，我并不因此感到感激。”

“或許，”陸玖年頓了頓，語氣里有幾分自己也不明白的猶疑，“或許未來的某一天我會喜歡上他。”

“但那不會是因為他給了我份平等的合約，又或者是給了我不屬于別人的特權(quán)與優(yōu)待。”

“而是因為他這個人，讓我喜歡上了。”

“平等的看待我并不是加分項，我本身就不是商品，把我當(dāng)人看是應(yīng)該的。”

“尊嚴(yán)是自己給自己的。”

他抖了抖懷里的衣服，對祁芹道：“我不同情你，也不想原諒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你讓我跟成簫都挺難堪的。但我們境遇相同，這些話不只是說給你聽，也說給我自己。”

多巴胺有時候比酒精更容易麻痹人。

欲望滿足帶來的快樂，很容易讓人搭錯神經(jīng)。讓人看不清心緒的轉(zhuǎn)變究竟源于何處，忽略一些原本存在著還未解決的問題。

祁芹被滿足的欲望是被重視，而他的則是性。

身體上距離的拉近，總會產(chǎn)生親密的假象。

是時候清醒清醒。抽身去審視他和成簫真正存在的可能性。

目前看來……鐵板釘釘?shù)?。

他話說完了，也不打算留在原地，他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房。

他扭頭對祁芹道：“節(jié)目組那邊我不會去說好話，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難看出我好脾氣是演的，錙銖必較才是真的。”

祁芹苦笑一聲。她知道，這一期節(jié)目放出后，她一定會遭到無邊的謾罵。但她也知道一個理，做錯了事那你得自己擔(dān)。

畢竟……尊嚴(yán)是自己給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