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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靈運只是垂著頭寫作業(yè)，他淡淡地回復道：“有時間可能去。”

方何一口答應了參賽。

雖然長跑是被所有人嫌棄的項目，但它也確實是整個運動會的高潮。方何想象著自己在同學們的尖叫歡呼聲中奔向終點，李靈運會給他鼓掌，甚至送上礦泉水和毛巾。

為了這份幻想，每天放學后方何都會在操場上練習跑步。他邀請李靈運陪他一起，次次都被拒絕。然而方何卻不難過，覺得給自己的英姿保留一點神秘感也好。

運動會當日，方何頂著快四十度的大太陽奔跑，空氣中彌漫著熱浪，仿佛可以烤熟思緒。陽光如利劍般射穿肌膚，每一寸肌肉都在無聲吶喊。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像從滾燙的沸水中抽取氧氣。汗水與熱氣蒸騰在眼前，形成一層迷霧。遠處的終點線波動著，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

但他期待的幻像卻始終提著最后一口氣。

當方何終于第一個沖破終點，同學們尖叫著撲上來，把他團團圍在中間，歡呼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方何笑著被無數(shù)雙手摸頭，眼神卻在著急地四下尋找。

男的，女的，瘦的，胖的，戴眼鏡的，扎辮子的……

沒有李靈運。

最后，方何找到了李靈運。他單手托著臉，正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刷卷子。

心寒和憤怒輪流侵襲方何的心臟，一冷一熱，一苦一澀，一會被針扎一會在火上烤，方何竟一時間不知道改擺出什么樣的表情面對李靈運。

在他想明白之前，他已經(jīng)沖上前，抽走了李靈運的卷子。

他表情扭曲，李靈運卻漫不經(jīng)心，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來。

“你不說會看我跑步嗎？！”方何大聲質問道。

李靈運淡淡地說：“我是說，有時間會去。”

“在這里刷卷子就是沒時間？！李靈運，看我跑一會怎么你了？！你故意的吧！”

李靈運突然沉默了，半晌，才微微張口：“你都知道，還問什么？”

方何愣住，緊接著被這一句話逼紅了眼眶，噎得說不出話。

李靈運明知道自己有多想他來，就因為他知道，他才不來。一切能和自己變親密的事，李靈運都要回避。

他比誰都懂，他只是不想做。

“既然你這么討厭我……”方何吸吸鼻子，狼狽地看著李靈運，“當時為什么要坐到我旁邊的秋千上？”

“方何，我沒有討厭你，我對你和別人一視同仁。”李靈運低頭收拾被方何弄亂的卷子，“至于你說的事……那個秋千是我天天都坐的位置，沒必要因為旁邊有個人就不坐了。給你吃橘子，是因為你哭得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