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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升騰起裊裊白霧，氤氳了微涼的夜晚，掃蕩了一年積累下的疲憊。

李靈運(yùn)其實不能吃辣，所以胃口不佳。他用筷子從鍋里撈出片黃喉，在水里涮了幾遍，才小口小口咬進(jìn)嘴里。就這樣，還辣得吐出舌頭。

吃到一半，他又下意識看了眼方何的方向。

雖然他比較遲鈍，但也能感覺到他們分開的時候，方何的態(tài)度不太對勁。

李靈運(yùn)動過去找方何的念頭，最終還是放棄了。

說到底，兩人只是關(guān)系惡劣的同學(xué)兼同事，過去盡是些不快的回憶。更何況自己都給方何下咒了，這時候再說什么在乎他的想法，未免又當(dāng)又立。

就在這時，方何那桌突然爆發(fā)出一陣歡呼。鼓掌聲和尖叫聲穿透距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喝完它！喝完它！”

“方總監(jiān)牛逼！海量！”

方何仰頭把一罐啤酒一口悶，長呼口氣，將易拉罐重重放在桌子上，旁邊立刻有人替他開了罐新的。

“再一杯！再一杯！”

“愿賭服輸啊總監(jiān)！不能耍賴皮！”

方何的臉頰像暈了胭脂，連耳尖都泛紅。他眼睛亮晶晶的，是從未有過的熱烈和坦誠。自信卻不驕縱，如同搖著尾巴，等人表揚(yáng)的狗狗。

“放馬過來，我說到做到！”方何笑容燦爛地說，露出一排瓷白色的牙齒。

旁邊的一個女孩似乎也喝大了，無骨似的手臂纏上方何的肩膀，親昵地附在他耳邊說悄悄話。方何聽罷，又是一陣開懷大笑。

李靈運(yùn)從沒見他笑得這么開心。

“他怎么回事？”李靈運(yùn)突然拽過旁邊的馮峰問。

馮峰正在和麻辣牛肉戰(zhàn)斗呢，聽見李靈運(yùn)問他，嚼了兩下就將牛肉吞下肚，急忙擦擦嘴巴回復(fù)道：

“李總監(jiān)還是第一次見方何喝醉吧？簡直不像一個人是不是？所以那幫客戶老頭總愛灌他酒，不喝酒不簽合同。”

“他跟別人也這樣？”李靈運(yùn)微微蹙眉。

“喝醉了就這樣。第二天酒醒后，又會覺得丟臉想死。”馮峰說，“但是您知道的，有些酒不得不喝。”

這么親切又可愛的方何可是百年難遇，聚餐的氣氛也隨之被炒起來，這頓飯吃了很久很久。

曲終人散的時候，方何已經(jīng)醉得站不直身子了。他們那桌的一位女同事攙扶著他，他一個勁往地上禿嚕。

“哎呦！重死了！總監(jiān)您站直點(diǎn)！”女同事雖然嘴上抱怨，但沒有生氣，反而眼底還帶著笑。

到底是經(jīng)常坐辦公室的女孩子，力氣不大，幾乎要撐不起方何，在他身上胡亂推著。

忽然，女同事摸到方何的小腹。她愣了下，忍不住嘖嘖兩聲，多摸上幾把。

“可以啊，看來方總監(jiān)平時沒少鍛煉，腹肌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