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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喻朝林痕擺了擺手,只道:“去吧?!?
林痕先召見了陸升。
陸升交代他是被顏喻暗中傳信叫回來的,時間太緊,原本該午時之后才能進入京城,正因為周尋被陰差陽錯換到了城外,他才能節(jié)省不少時間,及時趕到。
周尋也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實就是,江棋自認為機關(guān)算計,最后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算愚蠢,但實在可笑。
朝臣那邊很好安撫,畢竟都是些勢利眼,他們不多問緣由,只要性命保住了就好。
林痕著急和顏喻獨處,便下令加快大典的進度,很快,就該登鼓樓了。
宮內(nèi)的劇變還未波及到宮外,新奇的百姓已經(jīng)聚集在了鼓樓下,仰著脖子等待著新帝的蒞臨。
等林痕登上鼓樓俯視整個京城時,天空已經(jīng)放晴,陽光燦爛,碎金一般灑到亭臺樓宇的每個角落。
伴隨著新帝的到來,天地間最后一抹陰晦也消散殆盡。
百姓深信這是天命所致,在林痕寥寥幾句官話過后,伏地跪拜,山呼萬歲。
之后便是濟源主持的事了,林痕離開時,與濟源錯身而過。
對方停下腳步,朝他念了聲“阿彌陀佛”,濟源眼角的皺紋又深了許多,眼中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與悲憫。
林痕皺了皺眉,心下閃過不安,他不欲與對方糾纏,可不等他開口,就有個小太監(jiān)著急忙慌地跑來。
“陛下,顏,顏大人他昏過去了!”
第77章 “你放手吧”
不絕的痛意終于累積到極點時,林痕幾乎被擊垮。
他忘了自己看到顏喻嘴角擦不干凈的血跡時是什么反應(yīng),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著不聽指令的雙腿來到床前的。
他只知道,當(dāng)一群太醫(yī)惶恐至極,卻又格外默契地朝他搖頭時,剛剛恢復(fù)光亮的世界又一次坍縮。
或許,天塌下來也不過如此了。
林痕奪過楊喜手中滿是血的帕子,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幫顏喻擦著嘴角。
可是怎么擦不凈啊……
血汩汩流出,擦不凈也停不住,林痕惶恐地看著已經(jīng)可以擰出血的帕子,他碰了碰顏喻的額頭,終于明白自己不久前親吻時為什么覺得那么涼。
他怎么就沒及時發(fā)現(xiàn)呢?
林痕讓人換了帕子,他絕望地將其按在顏喻的嘴角,很快,血又洇出來。
他問那一群比鵪鶉還要膽小畏縮的太醫(yī):“他到底怎么了?”
回答他的只有死寂……
過了許久,直到林痕在暴怒的邊緣,才有一位精于毒理的太醫(yī)爬出來,解釋道:“顏……顏大人這是毒發(fā)了,如今,已是瀕死之象,臣,臣等無能……”
毒發(fā)?瀕死?
不是已經(jīng)解毒了嗎?
林痕不解地歪頭,看顏喻慘白的臉,是了,血是黑紅色的,他剛剛又沒有發(fā)現(xiàn)。
“呵……”林痕悲愴地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他扯著嘴角,笑自己蠢笨,卻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太醫(yī)惶恐至極,有人提出還是要找舒覽青,找到那人或許就還有希望,又有人說當(dāng)今之要,是要用人參吊著顏大人的命,否則,怕是來不及做別的了。
對,是這樣的,林痕告訴自己。
他抹了把臉,讓人拿頂好的藥材拿出來用,再讓人去找舒覽青,就算把整個京城都翻個番,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萬幸,這一次,沒用多久,他就把人找到了。
不,準(zhǔn)確來說,是舒覽青主動來找的他,跟著他一起的,還有容遲。
容遲自看到林痕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已然發(fā)生,他嘆了口氣,如實交代了顏喻一開始的打算。
林痕安靜又沉默地聽完,他以為自己會歇斯底里的,可是不然,他只是轉(zhuǎn)動著僵硬的眼珠,灰敗地看向舒覽青。
對方眼中浮現(xiàn)讓他恐懼的殘忍。
舒案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容遲的話,他猶豫一番,道:“這是顏喻深思熟慮之后的選擇,他說他不后悔,如今他終于要解脫了,你卻偏要吊著他的命,這樣做,除了讓他更痛苦,一點用都沒有?!?
言外之意,是勸他放手。
放手!又是放手!
林痕突然暴起,他死死攥著拳頭,骨節(jié)發(fā)出咔吧的聲響,像只被踩到尾巴急了眼的老鼠,痛苦又瘋狂地掙扎著,想怒吼,想撕咬,想問一句為什么,為什么所有人都勸他放手。
為什么獨獨他,從始至終,什么都抓不到。
“我不可能放手的,永遠都不可能!”林痕重重地重復(fù)著搖頭,這句話,他是吼出來的。
他像是被臆想的世界困住了,惶恐又固執(zhí)地搖頭,抗拒,癡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