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無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些卷著荒涼的風好像吹到了自己身上,林痕又縮了縮身子,把頭埋進臂彎,不再盯著牢房外漆黑的長廊望眼欲穿。
小窗投下的光影來到腳邊,又慢慢遛走,窗外日月變換,又熬過了數個日夜。
像走了一輩子那么久。
漆黑一片的走廊中傳來腳步的聲音,踢踢踏踏,林痕心臟驟然發緊,又在勉強看清粗制的衣角時歸于平靜。
來的是一位看守牢房的侍衛,他攥著嘩嘩作響的鑰匙,不耐煩地翻出一個,懟進鎖孔。
“林痕是吧,出去吧,接你的人在外面等你。”
林痕盯著慢慢敞開的牢房門,那明明代表著折磨的結束,可他察覺不到絲毫的輕松或喜悅。
只有茫然。
侍衛見林痕遲遲不動,煩躁地踹了下牢門,牢門撞到墻壁又反彈,發出刺耳的聲響。
其余關押著的犯人聽見聲響,瞬間變得躁動,哀嚎變天,夾雜著辱罵。
林痕默然起身,拖著腳步走了出去。
牢房的走廊很長,兩邊只有零星幾盞頂著微小火光的油燈。
暗黃的火苗中像是圈著一層淡淡的藍暈,照著兩邊往外抓撓的手,以及靠在木欄上拼命往外擠的臉。
那些人一聲聲叫喚著,索命似的。
林痕渾然不覺,他抱著一絲微弱的希冀,慢慢加快了腳步,等看見光亮處,他又不敢往前走了。
侍衛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雪還沒有化盡,正是最冷的時候,林痕的手腳像是沒了知覺,走得踉踉蹌蹌。
看清等在外面的人時,林痕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倒是談不上失望,畢竟心中早有準備。
“他們怎么把你折騰成這個樣子了?”錢守看著與上次見面時判若兩人的林痕,不敢置信地問。
林痕搖搖頭,走到他身邊:“你怎么在這?”
錢守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披風裹住林痕,帶人往外走:“說來話長,我們先離開這,路上我再給你解釋。”
林痕點點頭,隨錢守坐上馬車,走上回客棧的路。
馬車上,錢守掏出個湯婆子扔到林痕懷里,見人慘白的臉勉強好些,才交代了來龍去脈。
“其實就是五年之約到了,諸王都要派人來京城接自家兒子回家,因著有權有勢的親王的兒子基本上都死了,留下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公子,知道他們掀不起風浪,所以顏喻就同意了。”
錢守提到顏喻的名字,下意識看了林痕一眼,想窺探點林痕的反應,畢竟他來京城這幾天,可聽說了不少林痕和顏喻的花邊故事。
可惜他沒能得償所愿,林痕很平靜,只是黑長的睫毛垂下去,不可控制地顫了顫。
“不知是不是你爹聽說了你和顏喻的關系,并沒有安排人來接你,沒辦法,我只好親自來。”
林痕點了點頭,問:“我們什么時候走?”
“明天城門一開,我們就走。”
得到回答,林痕便不說話了。
到了客棧,林痕潦草收拾了自己一下,就出了客棧。
來到顏府門前。
時間尚早,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時候,守門的小廝原先還在打瞌睡,見到他瞬間就清醒了,雙目戒備著抓緊手中的兵器。
林痕沒有闖,只是站在門外等,顏喻總要出府上朝的。
凌晨時,空蕩的街道終于有了一絲聲響,是顏喻的馬車回來了。
想必是昨夜宿在了宮中吧,林痕想著,攥緊手心回身,目光盯著慢慢停下來的馬車,以及微微晃動的車簾。
他全身僵硬,唯有目光隨著掀開的簾子慢半拍地移動。
顏喻從馬車上下來,他穿了一身黑色便衣,頭發半束,除去被發簪挽著的,其余的都自然垂在背后。
隨著動作,有一縷滑到胸前。
對方抬眸看過來的瞬間,林痕緊張到喉嚨發緊。
他確定顏喻看見他了。
因為對方彎腰鉆出馬車站起身時,視線掃過了他,動作也隨之幾乎微不可查地頓了一瞬。
但顏喻的神色沒有絲毫的改變,踩著腳凳下來后便像根本沒看見他一樣,徑直往前走。
林痕一慌,急忙抓住顏喻的手臂,力道很大,把人攥疼了,顏喻皺眉回看他。
向來淡淡的眸光中第一次充滿厭惡,林痕被刺得一愣,明明解釋已經在心底重復了千百遍,卻因這一道目光忘了徹底。
心臟像是停跳了,思緒也滯緩得厲害。
林痕只知道要死死抓住眼前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