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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遲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我立刻動身前往西北,雖不能保證,但一定會盡力。”
“好。”顏喻點頭。
容遲臨走又想起什么,神色復雜地看了眼顏喻,沒忍住問:“你和你的小男寵,吵架了?”
顏喻搖頭:“沒,怎么這樣想?”
“我進來時看他有點不對勁,那小孩一直都沉得住氣的,今兒竟然目露兇光,格外不忿,就差把憤怒都寫腦門上了,我還以為他是知道我們計劃了,然后和你據理力爭大吵一架了呢。”容遲說。
顏喻正準備出門,聞言動作一頓。
他們的計劃——早在知道江棣手下有私礦的時候,他與容遲就已經著手準備扳倒江陽王了,可惜一直苦于找不到機會,直到這次天災。
一月前送出去的第一批糧,他早就知道不可能順順利利交到百姓手上。
因為糧隊走得慢,防守松,繞路多,這樁樁件件,都是他一早就設計好的,因為他需要證據,需要拿捏住能徹底按死江棣的把柄。
至于后果,大旱至今,死傷近千,往后二十日,情況只會更嚴重。
林痕若是知道其中有他縱容——顏喻想起就在剛剛,林痕滿目憤恨的樣子,只覺頭疼。
容遲恍若未覺,只問:“所以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他?你總得和他講明白,這是我們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吧。”
顏喻卻搖頭,說:“他不必知道。”
第37章 “我心悅你”
直至回到住處,林痕心中郁結依舊沒有消散。
他恨貪官無度,更恨自己無能。
這股無力感在心底翻涌蒸騰,林痕垂首坐在桌旁,任由其一寸寸侵蝕全身血肉,鈍痛傳來,他卻連眉頭都沒皺。
畢竟早已習慣。
林痕緩慢抬首,環視周身。
房屋老舊,內里空蕩,一根劣質的蠟燭在手邊燃燒著,發出微弱的光亮,給房中的陳設添上一層暗淡的黃。
房外是逐漸濃稠的黑,萬籟俱寂,每一絲微弱的聲音都被放大,他聽見風吹動窗紙的聲音,還有時不時的蟲鳴。
破敗卻安逸的環境,他以前覺得已經足夠,卻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這里的一磚一瓦都讓他感到恐慌。
林痕想起顏喻,這個時間,那人往往在書房。
房中的蠟燭應該已經燃了大半,燭淚滑落,在底座堆積、凝固,顏喻垂著頭,執筆批閱奏章,燭光會發散出淡淡的暖黃,浸潤到他平靜的眉眼中。
這樣的畫面,總會定格很久,直到某根蠟燭燃盡熄滅,光線變暗,顏喻才會后知后覺時間過了良久,抬起頭,捏捏鼻梁。
然后命人換上新的蠟燭,繼續伏案忙碌。
是的,顏喻這段時間格外忙。
朝廷內外,皇宮上下,幾乎所有的事都壓在他肩上,顏喻不能怠慢,每天都忙到很晚。
他時常陪在顏喻身邊,知道那人睡得越來越晚,身形也漸漸消瘦。
明明才幾個月的時間,顏喻卻已經染了好幾次的風寒,病癥來得兇且急,再嚴重也要拖著病體處理政務。
他比所有人都心疼,也比所有人更無可奈何。
想幫忙,卻處處是禁區。
這段時間,讓他比任何時候更清楚自己的身份,顏喻身邊的所有人都有存在的理由和作用,唯有他,只是附庸。
可他不想啊。
他想和顏喻走很久很久,想和顏喻并肩站在一塊,想幫他分擔,想有更多的話題……
而不是一到要緊事,就會被用各種理由支開的男寵。
林痕腦袋抵在桌面上,雙手抱著頭,前所未有的迷茫。
恰在這時,外面響起一聲熟悉的貓叫,接著房門就“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江因小心翼翼探進個腦袋,朝昏暗的房間里面小聲呼喚:“林痕哥哥,你在嗎?”
“在的,”林痕趕忙應聲,收拾好表情迎上去,恭敬道,“參見陛下,陛下喊我名字便好。”
“好吧,林痕,你吃晚飯了嗎?”江因抱著金烏問。
林痕搖頭:“勞陛下掛懷,還沒。”
“那正好,我帶了點心來,我們一塊吃吧。”
江因把金烏放下,金烏腳剛落地,就猛地躥到林痕懷里,林痕趕忙抬手托住,它就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下。
金烏被養得很好,現在已經完全是只大貓了,還是一只很肥的貓,一身灰毛暖和柔軟,尾巴也又大又蓬松,很討人喜歡。
就是脾氣大了不止一點。
林痕揉了揉金烏的腦袋,猜測應該是顏喻把金烏帶進宮的,于是問:“顏大人進宮了?”
江因點頭:“和一堆大臣討論什么賑災的事,我聽不懂,好困,舅舅就讓我出來吃點心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