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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黎清說,“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sunday一上車就趴在后座上睡了,從后視鏡里看它,簡直像乖巧的毛絨玩具。李縝坐在副駕駛上,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眼睛緩慢地眨著。車里特別安靜,黎清隨手點開了音樂,播出來的是一首很舒緩的英文歌,很陌生,應該是連的李縝的手機藍牙。
黎清開了一些車窗,讓夜風灌進來。李縝好像睡著了,頭歪著,隨著汽車顛簸一點一點的,毛茸茸的頭發(fā)遮住了臉。
歌曲唱了一遍又一遍,竟然是單曲循環(huán),想必是李縝聽了一路。
黎清英文一般,聽了好幾遍,耳朵里抓到一些零星的詞句。
——did you get enough love,my little dove?why do you cry?
歌曲末段一直在重復同一句歌詞。
——we’re all gonna die.
——we’re all gonna die.
——we’re all gonna die.
人終有一死。
這讓黎清想起李縝那空蕩蕩的、到處蓋著亞麻色厚布的房間,空洞又孤單,李縝本人卻并不這樣。來不及分神細想這突如其來的異樣,黎清利落地停好了車,面前就是李縝和小釘合租的工作室,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里頭卻還亮著燈。
李縝醒了,揉了揉臉,摸出手機,摁停了音樂。
“來都來了,進來坐坐?”李縝睡眼惺忪地說道。
黎清連忙拒絕:“不了,明兒還上班呢,早點休息。”
李縝都拉開車門了,突然又回過頭來,慢悠悠地說道:“對了,給你帶了東西。”
黎清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從兩人中間的空隙探身到后座去,翻找了一下,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摸出一小束花來。說“束”都不準確,就是幾支,綠色的葉子襯著幾朵嬌小玲瓏的風鈴花,純白色的。一路顛簸回來,花和葉都有點兒蔫兒了,一根紅色的絲帶松松扎著。
“路邊隨手買的,白得像月光一樣,”李縝說,“我們昨晚一起看的月光。”
他說得輕松隨意,就像放學回家的小孩從路邊揪了兩片葉子。
黎清要接花,李縝卻一縮手,俯身把臉湊過來,距離近得像要接吻。黎清被安全帶勒著,退不開,只能伸手抵著他的胸膛,近得能看見他因困倦而半合著的眼,還有鼻梁一側淡淡的痣。
李縝卻只是輕快朝他吹了口氣。
黎清下意識閉上眼,感覺到輕微的氣流拂動他的睫毛,再睜開眼時,李縝已經(jīng)帶著狗下車了,潔白的風鈴花留在了副駕駛座上。
李縝牽著狗開門進去了。
黎清一個人愣愣地坐在駕駛座上,心跳的節(jié)奏仍未緩下來。他伸手,用指腹輕輕點了點風鈴花的花瓣,觸感柔嫩。車里那么安靜,夜色迷人,黎清卻覺得心有余悸——差一點,他剛才就要不由自主地親上去了。
是他太久沒有和人這樣曖昧過了嗎?為什么會是這樣讓人心驚。
像一腳踏空,又像走在夜路里被不知是誰一把揪住。
黎清想起讀過的一首小詩。
——“這回是誰逮住了你?猜。”
——“死。”我答話。
——“不是死,是愛。”
【作者有話說】
歌是我很喜歡的舒膚佳的fourth of july感覺和李縝的另一面氣質(zhì)很像
結尾的詩是葡萄牙人的十四行詩,我也很喜歡,在玫瑰之下里面也用過的
第19章 光頭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李縝真的剃了個光頭。
在辦公室門口碰面的時候,黎清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張開嘴,驚訝了整整半分鐘才找回自己的意識。
“真剃了?”
李縝抬手摸了摸腦袋,說:“不是說喜歡嗎?”
黎清也沒法說出“不喜歡”,可能帥哥就是怎么折騰頭發(fā)都好看。李縝的頭發(fā)全都剃掉了,說“光頭”也不準確,還留了毛茸茸的一點點頭發(fā),很短很短,讓他本來就好看的五官更突出了,硬朗的眉骨鼻梁線條顯得有些盛氣凌人。
加上他耳朵上那些金屬耳飾,氣質(zhì)好像一下子就變了,但他笑起來的時候,酒窩還是特別可愛。
黎清還沒來得及想出一個恰當體面的評價,李縝就被辦公室里的人拉走了,大家都對他的毛茸茸腦袋非常感興趣。
kitty有點局促地問道:“能摸摸你的腦袋嗎?”
李縝一屁股在工位椅子上坐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大方地說:“摸吧。”
大家一擁而上,紛紛伸出手去搓李縝的腦袋,最后,連原本嗤之以鼻的rita也過去摸了。李縝的腦袋被大家揉得左右搖晃,臉上還掛著傻笑,黎清坐在工位上看著,覺得手心癢癢的,但又拉不下臉過去湊熱鬧。
最后,他只能做那個壞人。
“咳咳,”他說,“到點開會了。”
李縝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給大家買咖啡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