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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燕三十六年。
夜色當空,薄云籠罩。
正逢中秋佳節(jié),南江城里點了一望無垠的燈火,小巷水河里,行著數(shù)條船只,船家撐著船槳,船槳撥弄出水的紋路,化為漣漪四散而去,岸邊楊柳輕拂,沿岸種下的花樹,花瓣簌簌的往下掉著。
燈火倒映如水中,恍若人間仙境。
一艘花船在水河里緩慢的向前行駛著,船上有幾名身著華服的少年郎,擁著美貌的女子,調(diào)笑取樂。
兩岸是長長的街市,販賣者多不勝數(shù),吆喝聲不斷。
這是燕朝繁華的八城之一,夜市為人之向往。
花船上,姑娘們靠在少年懷里,看著沿岸的街市,纖細的手指指指點點著,船晃晃悠悠的向前行駛,忽然一名粉色紗裙姑娘看到了什么,露出感興趣的目光,拉了拉身邊黃衣少年郎,黃衣少年郎被她一拉,放下手中的月餅,湊過去嬉皮笑臉問:“卿卿看了這么久,可是看到喜歡的東西了?”
“若是有,說一聲便是,我給你買下來。”
這些少年都是南江的富家公子哥,陪同在旁的姑娘們是花樓里的花女,南江富庶,民風也開放,花女陪富家公子哥們玩樂的事不在少數(shù),南江人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
并且今日是中秋,放縱些在市民們看來,也是人之常情。
粉色紗裙的姑娘抿唇笑了笑,并不推辭,“倒真是有喜歡的,可要麻煩王公子了。”
她伸出手,指了指岸上的一處,黃衣少年郎順著看去,眉宇微挑。
那里正擺著一個攤子,攤子上掛著花燈,一名二十四五左右的青年趴伏在上面,黑色的長發(fā)散落在他的肩膀上,和著雪白的廣袖交織在一起。
那些被掛起來的花燈,上面畫著美人,美人各異,卻皆是栩栩如生,且風情萬種,身邊或有圓月,或有桃花,或有情郎,花燈的顏色也十分符合畫的意境,和其它賣花燈的比起來,格外的惹人眼目。
王公子接觸詩畫時間已久,一眼便能從花燈里看出畫手的功底登峰造極,他眼中掠過驚嘆,嘴上卻只贊賞了一句不錯,回頭命令船家靠岸。
朋友們打趣著他,船家順從的將船靠岸,王公子仰頭,清了下嗓子,開口喊道:“先生。”
許扶斯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有人喊他先生,睜開了雙眼,抬起了頭,從攤位上直起身子,涼風拂過臉頰,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極其自然的伸了個懶腰,撐著下顎又靠在了攤子上,目光看向喊他的人,余光順便略過王公子身邊的粉衣姑娘。
王公子和他身旁的狐朋狗友以及陪同的姑娘們眼眸中掠過驚艷。
青年相貌甚佳,眉眼含著清風霽月的雅致,撐著下顎時雪白的長袖微微下落,露出一截手腕,多出幾分風流綺麗的意味。
而當看到他的面容時,船上有一名少年偷偷斂了自己的身形,低下了頭顱,甚至轉(zhuǎn)過身去。
王公子沒注意到,笑容和善的問:“不知道先生這畫怎么賣?”
許扶斯另外一只手抬起,伸出兩根手指,“二兩,不議價。”
也就是說,一燈五千人民幣,不講價。
聽到這個價格,粉衣女子捂住嘴巴,“這么貴。”
別的花燈最多也就六七百銅錢,怎么這個,就要二兩銀子?
許扶斯朝她微微一笑,提了一個燈籠,“姑娘,貴自然是有貴的道理的。”
他點燃了花燈里面的燈芯,花燈亮了起來,在花燈布的映襯之下,成了一樣的顏色,美得如夢似幻,而畫在花燈上的人,越發(fā)的生動起來,如同一副精美可動的畫卷,每一次轉(zhuǎn)動,人物的動作都有改變,比走馬燈更細致。
“布是精心印染的,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