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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綁炒作是娛樂圈百試不爽的良方,季星聞便深諳此道。他是當(dāng)今除鐘慎之外,數(shù)一數(shù)二的流量男星,靠古偶發(fā)家,前陣子塌房的隱婚小花今年爆火的那部電視劇,男主就是他演的。
按理說,鐘慎只拍班底強(qiáng)大的正劇和大導(dǎo)電影,跟他戲路不同,不算競爭對手,但架不住季星聞愛蹭,而且蹭得很聰明,動輒發(fā)表一番“鐘慎前輩是我偶像”之類的言論,引路人好感,其實他只比鐘慎晚出道一年,真實年齡甚至比鐘慎還大幾個月,怎么算都不是后輩,真不知他怎么好意思開口的。
鐘慎向來不理會,唐瑜卻很討厭這男的,提起便罵:“演技不提升,臉皮倒是越來越厚。聽說他想轉(zhuǎn)型,苦于接不到在女主劇里當(dāng)掛件之外的好資源,著急上火,到處拜山頭呢。”
鐘慎面無表情道:“人各有路,我也沒比他強(qiáng)多少,運(yùn)氣好點罷了。”
“……”
他不知是寬容還是自我譏諷,唐瑜聞言哽住,不會接話了。車?yán)镆魂嚦聊?,過了片刻,鐘慎突然說:“跨年夜我有安排,如果有通告幫我推掉?!?
唐瑜連忙說:“奚總找你嗎?放心沒安排,我明白的?!?
鐘慎卻沒正面回應(yīng),找他的似乎不是奚微。他低著頭看消息,車窗外急速掠過的霓虹不斷照亮他的側(cè)臉,明明暗暗,光影交疊,猶如一段隱晦的電影鏡頭,無聲之中有所預(yù)示。
唐瑜欲言又止,沒敢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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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的最后一個夜晚,奚微在海京市地標(biāo)建筑——京心塔的頂樓打麻將。
不是他攢的局,但他在哪兒都是焦點,好幾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他摸牌的手上,然后沿手背向上,掠過袖口,躍上手臂,小心地看一眼他的臉色,暗中揣摩他情緒如何,適不適合找話題搭訕。
奚微不喜歡吵鬧的場子,今晚人不多,七個,四個坐著打牌,三個站著當(dāng)觀眾。攢局的人叫賀熠,勉強(qiáng)算奚微的發(fā)小,不過關(guān)系沒表面那么好,同一階層的普通熟人罷了。
賀熠今晚帶了個明星來,說是想給奚微引薦一下。是個男星,叫季星聞,不知怎么搭上賀熠這條線的,可惜賀公子是直男,否則也用不著送到奚微面前來。
房間里燈照輝煌,氣氛正好。幾輪下來奚微手氣不錯,心情自然也愉悅?!麃碇安恢烙屑拘锹勥@加塞的節(jié)目,不過見了也沒當(dāng)回事。
他不給眼色,對方也不敢有反應(yīng),一直小心翼翼看著,偶爾在賀熠的慫恿下幫忙摸張牌。這時手一伸,又摸一張,翻開來看,剛好是奚微要和的牌:七萬。
奚微低聲一笑,把牌推了:“怎么一直是我在贏?不玩了。”
“他們膽子小,不敢贏你唄?!辟R熠說,“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單純的菜。”
大家配合地笑起來,季星聞的手指微微發(fā)著抖,給奚微點煙。賀熠道:“他不抽,平時酒也喝得少,沒這愛好?!?
奚微這才看了對方一眼。能做演員的長相自然不差,但要跟鐘慎比,也談不上多好。
“我們奚哥哥眼光高著呢,一般人入不了他法眼?!辟R熠是人精,看似貶低季星聞,實則幫他鋪墊,“我昨天就說,你來也白來,腦子里沒點東西,人家跟你聊天,話不投機(jī)半句多。你知道他平時喜歡干什么嗎?研究哲學(xué)。哎喲我連那些書名都看不懂,你上過幾年學(xué),能懂嗎?”
季星聞靦腆地低頭:“不太懂,但看過一點?!?
賀熠道:“說來聽聽,你看過什么?”
奚微心里好笑,冷眼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演相聲似的。
結(jié)果沒想到,還真是演相聲,馬上季星聞就像報菜名似的報了一長串著名哲學(xué)家的名字,什么柏拉圖,黑格爾,康德,尼采,伏爾泰,還提了句老莊,說他也喜歡道家思想。
奚微不說話,只看著他。季星聞瞥見他表情,冷汗要下來了,下一句臺詞頓時卡殼,十分草包地說:“我、我還看過——”
“得了,你啥也別看了?!辟R熠嘆氣,“不中用的東西?!?
他一點不給季星聞面子,奚微反倒要打句圓場:“術(shù)業(yè)有專攻,演員懂演戲就行了?!?
賀熠道:“他演技也不怎么樣,比不上你身邊那位,叫什么來著?鐘慎。”
奚微面無表情。
賀熠道:“今天他怎么沒陪你呢?晚上多無聊,把他喊來一起熱鬧下唄,剛好我們七個人,加他能湊兩桌,怎么樣?”
奚微一般不帶鐘慎出來,雖然他們是包養(yǎng)關(guān)系,但總歸是私下的事,帶到這種場合有點不倫不類,讓鐘慎接受旁人審視,顯得特別低人一等。就像這個季星聞,尷尬。
但往年都是鐘慎陪他跨年,鐘慎一般會空出時間等他消息,今年叫來打牌也未嘗不可。
奚微拿起手機(jī)打電話,旁邊幾人都看著。
不料,他撥了兩遍,鈴音響過幾十聲——鐘慎竟然沒接。
第6章 紅燈
在奚微這沒有事不過三,打兩遍鐘慎沒接,他就不打了。
牌桌上一時寂靜,沒想到奚微的電話也有人敢不接。被包養(yǎng)的情人不該隨傳隨到么?即使在工作,在開車,在洗澡,在充電,也不能偏偏這么巧,當(dāng)眾撂金主的面子。
“可能在忙?!辟R熠看一眼奚微的臉色,有點替鐘慎冒冷汗,但還不忘火上澆油,“不過他一個演戲的,行程可控,能忙什么呢?跨年夜都不知道主動打電話來問候,也太不懂事了……”
一面說,一面繼續(xù)觀察奚微的表情。
如果高山冰雪能夠化人,大約就長奚微的模樣。他很少被人夸美貌,一是沒人敢冒犯,二是氣場強(qiáng)烈,遠(yuǎn)比長相更懾人。賀熠表面和他談笑風(fēng)生,心里其實也發(fā)憷,見他沒反感才繼續(xù)說:“我聽說,你們已經(jīng)七年多了?還不嫌膩呀?左右不過是個暖床的,不如換新的,更聽話?!?
季星聞眼巴巴看著奚微,迫不及待當(dāng)那個新的。奚微卻一眼也沒看他,淡淡地道:“再說吧,沒遇到順眼的?!?
他不欲再聊,手機(jī)開靜音丟到一邊,剛說不想玩了,現(xiàn)在又伸手洗牌。其他幾個自然順著他,也都有眼色地不再提鐘慎,一場麻將打到零點才散局。
2023年便這樣結(jié)束。
京心塔上俯瞰全城美景,璀璨煙花在夜空盛放,服務(wù)生數(shù)著倒計時開紅酒,先敬奚微第一杯。
奚微笑了笑,心情說不上好,但也不太壞。
他當(dāng)然不至于因為鐘慎偶爾一次沒接電話就大動肝火,把人換掉,雖然略感不悅,但短暫的情緒過去后,更多的是疑惑。
鐘慎職業(yè)特殊,常有不方便隨身帶手機(jī)的情況,比如在劇組拍戲,或是電視臺錄節(jié)目。凡此期間,他的手機(jī)一定交給經(jīng)紀(jì)人或助理,為的便是在奚微來電時能第一時間回應(yīng)。除此之外,只要能摸到手機(jī),他絕不會不親自接奚微電話。就算意外錯過,也會第一時間回電。
說到底不過小事一樁,奚微沒放在心上。他對季星聞也實在不感冒,沒興趣留下過夜,便跟賀熠等人道別,穿上大衣,拿手機(j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