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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洵一邊慢悠悠的品著茶,一邊將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道:“皇上突然要我幫忙查查當年齊妃的死是否有其他原由,我便想到來娘這里了解了解齊妃一番。畢竟,據說娘可是第一個恨不得她死的人呢!”
陸夫人不著痕跡的微微為自己順了口氣,冷靜道:“洵兒這是何意思?莫不是還將矛頭指向娘不成?”
“沒?!彼溃骸拔抑皇窍霃哪镞@里了解一些齊妃生前的事,娘既然是第一個恨不得她死的人,想也應該挺了解她。畢竟這也是一種關注不是?”
陸夫人確定陸洵知道一些什么,她垂眸掩下眼底的慌亂,道:“娘不過是嫉妒她能讓你爹掛在心上,其他娘并不知道多少。娘與她的關系不好,并不是多了解她?!?
陸洵沒了與她拐彎抹角的耐心,站起身緩緩走近她,低頭貼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緩慢道:“你怎么對她的,我興趣不大。我只想說,若娘真將娘的狠毒用在阿離與我身上,娘就別怪我大義滅親?!?
真是一個讓人難以言喻的女人,殺了丈夫心頭的女子,又不想放過兒子的摯愛。
而這個人卻是她娘。
呵呵!
陸夫人聞言心情立刻不好了,聲音大了些?!澳镎f過,不干涉你與殷離嬌的事,那就是真的不干涉。你為何還要這般看待娘?為了一個殷離嬌,還有大義滅親的想法?你別忘了,我是你娘,是你唯一的娘?!?
越說她越氣,她的好兒子竟能這般對她。她本還想盡力去接受殷離嬌,如今被陸洵這么一句話,一個惡劣的態度弄的恨不得殷離嬌去死。
陸洵走回桌面坐下,淡道:“前提是你得將我當兒子,顧忌自己兒子的想法。”
陸夫人暗暗咬了咬牙,聲音冷了許多?!颁瓋簛碚夷锞褪菫榱颂氐卣f這些不著調的話?”
她的話音落下,陸洵又道:“告訴我金石雨的下落?!逼綐饭骺谥心菍⒃S氏之子滅口的高手,應該就是金石雨。
陸夫人抿了下唇,道:“金石雨是明兒的師傅,他除了贈過不少藥給娘,他與娘并無其他關系。”
陸洵冷笑了聲。“你真是我的好娘,沒有一句真話的娘?!闭Z中諷味很濃,其中含著極不易讓人發現的憂傷。
陸夫人似是也覺得自己太不應該,這樣太讓她的兒子寒心,對他們關系的修復太不利。
最終,她還是道出了與金石雨的這層關系。其實他們的關系并不是多復雜,單純的就是金石雨守護她多年,只要她用得上他,他便會為她上刀山下火海。
只因金石雨愛慘了她。
陸洵沒興趣聽金石雨對她的情深意重,直接道:“他在哪里?”明兒對殷離嬌身上所做的手腳,或許就只有金石雨能幫忙。
陸夫人搖頭?!拔也恢?。”她確實不知道,那晚將金石雨趕走才意識到她有事要他幫忙??擅看味际撬鲃映霈F,她從未找到他過,或者說她不屑于去主動找他。以前每次只要她有需要,他就會很合適宜的出現。
陸洵瞇眼看著她,大概是看出她不像是在撒謊,便站起身。他走到她面前,最后道了句:“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另外,有金石雨的消息記得通知我。”言罷他就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陸夫人臉色不是多好。
自此之后,齊妃之事陸洵沒再參與,皇帝也未與他說過其他證據確鑿的結果。對此,他本就興趣不大,只要對陸家,對陸夫人產生不了大的影響就好。
他這邊是未將其事放在心上,但皇帝那邊卻是因此日日思念齊妃。他雖覺得以齊妃的性格,不會希望活者因她的死起大風浪,但有時也會覺得自己放任兇手不去過問是對不起她。
尤其是醉酒后,心里的糾結感,悵然感越發的強烈。
“芯兒……”皇帝一邊喝著酒,一邊苦笑。他的顧忌太多太多,他在乎的太多太多,多到他都不知道何時才可以有“恨”這種情緒。
就在他一杯接著一杯暢飲,卻始終無法醉過去時,跟了他多年的夷公公走了進來。
“皇上,三皇子覲見?!?
皇帝略無趣的勾了勾手,太監便立刻去到他身邊為他整理儀容。
宣郅祁雙手捧著一個質地金貴的托盤,托盤上放著許多紙質的物什,有書本,有書信,有書紙。
皇帝從后面走了出來,見到宣郅祁手上的東西?!斑@些是?”
宣郅祁應道:“是大哥對祉州大糧倉監守自盜的證據,有書信令、進入賬本、涉及名單。”
“嗯?”看皇帝的樣子,似乎并不覺得意外。“呈上來看看?!?
太監接過宣郅祁的手里的東西呈在皇帝面前,皇帝一一查看了一番,面上平靜無波,好似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一般。
許久之后,皇帝才淡道:“僅是斷在祉州這茬事上,頂多也只能以廢太子之位作為懲罰。朕以為,這么久過去,你們該是不只找到這些東西才對?!?
不知該是說宣郅祁與陸洵能力有限,還是該說宣郅凜果然比他想像中的要狡猾。
作為皇帝,他一直都知道他這個大兒子天賦異稟,從小就拔尖,頂多就是為人狠辣殘暴,又難訓些。他一直都覺得,嚴加管教著,好生引導便是棵奇好的苗子。加上其長子的身份,太子之位毫無意外的落在其身上。
只是漸漸的,皇帝卻發現這個大兒子天賦雖好,卻是棵怎的也無法阻止其長歪的苗子。
他素來是以德治國,仁義天下。自是難免越來越不看好這個兒子,這一不看好便就怎么看怎么覺得這棵歪苗子定是比他想的還要歪。如此一有個心理暗導,讓他對其還真關注出了不少問題。
而落實這些問題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在有野心的宣郅祁手里,而作為皇帝,便是靜靜的看著他們。
只是,宣郅凜就是宣郅凜,豈是他人能輕而易舉主宰了他生死的。他人雖明知他定是會為了保住即將得到的皇位而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卻是不可能輕而易舉拿到證據。
對此,皇帝雖失望,卻也知這是人之常情。
宣郅祁并未想到皇帝竟會直接說出這番話。他一直以為皇帝僅僅只是不再看好宣郅凜,只要他努力加把油,未來君主的位置便會是他的。卻不想皇帝哪里只是不看好宣郅凜,根本就是隨時等著有個合適的人將宣郅凜連根拔起。
而皇帝心目中這個人,應該就是有陸洵相助的他。
一股受寵若驚的感覺襲向心頭。
不過皇帝沒率先把話說的太直白,宣郅祁便也沒打算先說直白了?!皟撼紵o能,就為這點證據耗費良久?!?
宣郅凜確實是個能人,做事情滴水不漏不是難事。短時間里想把他的須拔的干干凈凈不可能。
前些日子陸洵提出的那些話,他最終還是打算照做的,心想著他一定要保護好申婭姝即可。卻不想當他主動提及如何將宣郅凜連根拔起時,她卻拒絕了。只因她從一開始就只想讓宣郅凜沒了太子之位,以作為她對他的懲罰,再狠的事情,她不會去做。
她雖未說太多,他卻是知道,她對宣郅凜的情感是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