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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地看著任洲和那男人坐在桌旁,笑意盈盈地點餐,然后再貼心地詢問對方的意見。
餐廳旁的桃花樹在風中搖曳,飄來陣陣淡香。
顧梓楠后退一步,再一步,然后慢慢地轉過身,逆著人流向回走。
任洲昨天就約了這場飯局感謝學長借給他保研的材料作借鑒,沒想到竟然因為顧梓楠遲到了。兩個人吃完飯,學長看出任洲有點心不在焉,便體貼地提出要送任洲回宿舍。兩個人沿著學校的小路慢慢地走。剛到了宿舍樓下,兩人都看到一輛路虎赫然停在宿舍對面,黑亮的車身格外奪目。
一個男人正倚著車門抽煙。
任洲呼吸都停止了,偽裝了一晚的平靜終于被打破。但他還是勉強笑著和學長說了再見,學長向來是個溫柔細膩的人,當下眼神在兩人之間旋轉了兩圈,就微笑著告別了。
還沒等學長消失在路的盡頭,任洲就從后面被一個炙熱的懷抱包裹。
那人的鼻息拍打在脖頸上,帶著煙草的氣味,癢得任洲微微側過頭去,眼眶開始發熱。
“洲洲,洲洲······”顧梓楠的嘴唇貼在他耳邊喃喃,“我太想你了······”
任洲在他的懷里脆弱地挪動,眼淚還是沒有止住地墜下來,把視線模糊了,落在地上碎成兩滴月光。想他?任洲抬起手來捂住眼睛,喉嚨里發出小獸般的嗚咽。顧梓楠不斷在他耳朵和側頸落下細碎的親吻,心疼地收緊了手臂,感受胸腔前面的震顫。
過了一會,任洲才平靜下來,那些激動和快活如浪潮般退下去,等待的苦澀在這一秒化為了心底燃燒的怒意。他慢慢掙脫出顧梓楠的懷抱,反身提起唇角說:“顧梓楠,你說你想我?我的消息你哪怕回復過一條嗎?哪怕給我一個電話讓我知道你平安也好?如果想我就是指三年斷聯,你的喜歡和思念還真廉價。”
“哪怕是今天回國來我們學校做演講,你也沒有告訴過我。”
他不是不能等待,不是不能忍耐,可是他不能接受顧梓楠堂而皇之地在他生命里來去匆匆,還毫無芥蒂地說想他愛他。三年來積攢的委屈在這一剎那達到了巔峰,讓任洲口不擇言。
話里全是刀子。可顧梓楠的目光貪婪地在他身上游走著,眼里全都是濃濃的眷戀。他苦笑著說:“洲洲,我不敢回復你的消息······”
初到美國,一切都那樣艱難。即使有賈御安排好的人幫忙,他也不得不每天在學校醫院兩頭跑。商科的課程壓力很大,他的語言也不過關,常常一個人在圖書館學到睡著。他每天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任洲跨山隔海超越時差發來的信息,每一條他都珍而重之地讀過,然后再讀、再讀······
他怎么敢回復,讓那些抓心撓肺的思念從指尖宣泄出去,把好不容易鑄造起的堅硬壁壘頃刻瓦解。
只有上帝知道他多想一個電話撥過去,求求任洲帶他回家。每周去教堂的時候,唱詩班的孩子們如天使一般頌贊,他會默默地雙手合十,祈禱讓他快一些回到任洲身邊。
顧梓楠在他的眼神中逐漸敗下陣來,濃濃的占有欲也逐漸被平靜吞噬。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笑道:“洲洲,如果你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我可以······”
我可以退出。
這句話他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當手里擁有了能給任洲帶來幸福的力量,顧梓楠忽然發現放手這樣難。三年前他還一無所有時,面對著未知的未來,他能拼命克制、跪地屈服,如今卻只想把任洲圈禁在他全力建造出的空中花園里,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和任洲比起來,他對于愛情不過一介懦夫。即使在美國求學時,他也常常想,如果我還是沒辦法成功怎么辦?如果我還是無法給任洲一個能匹配得上他的世界該怎么辦?
最后他發現他永遠不可能成功了,因為無論是多好的東西,他都覺得配不上任洲。
任洲聽了這半句話,神色僵硬,只是微蹙眉頭看著顧梓楠。面前這個成熟的男人只留給他空蕩蕩的失落。半晌,他諷刺般翹起嘴角一笑,微微搖了搖頭,擦著他的肩走進了公寓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