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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讀懂那個笑容是在說:你沒問題的。
作者有話說:
寫文看文真的應該是一件很快樂很純凈的事情。
野仔34
考試的兩天眨眼之間就過去了。交上了人生前十八年的答卷,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輕松愉快的神情。夏日傍晚,少年的肆意時光珍貴而不可及。
還沒走出考場,任洲就隔著層層人群看到了任丞年。這幾天他一直忙前忙后,美國那邊的事一攤子丟給了秘書,畢竟天大地大,兒子高考的事最大。
“剛買的冰沙,考完可以放開吃了。”任丞年把手里的小杯遞給任洲,很自然地接過任洲肩上的包。
任洲用小勺戳了一口,甜滋滋的,爽口。走到車邊,他四處環視一圈,最終有點失望地慢慢低下頭,鉆進了車里。任丞年從后視鏡里看道他耷拉的表情,穩定了一下心緒,說:“任婕······現在在住院。”
任洲吃驚地抬起頭來,問道:“為什么?”
任丞年嘆了口氣,發動車子:“我帶你去看她。”
三天前,六月五號傍晚,尚景苑一棟別墅失火。別墅的女主人飲酒后坐在窗邊抽煙,渾渾噩噩地將整片復古窗簾點著,火勢沿著木質家具和皮沙發一路蔓延。等消防趕到,那女人還坐在窗邊,根本沒有動過。
整個客廳的角落都冒著熊熊烈火,她坐在那兒,像血紅洞穴里一只白蜘蛛。
急救車上,醫護人員翻遍她的手機通訊錄也只找到了任丞年以前國內用的號碼,而那個號碼已經停機了。任婕被就近安置在S市醫院的事還是昨天董潔打電話告訴他的。
車子還沒出學區路段,行進得很緩慢。任洲看著街邊一群穿著校服買甜筒的人,他們笑著打趣、玩鬧,那種純然的活潑和外向刺得他一顫。
自從任婕義正嚴辭地把他留在身邊,他仿佛已經忘記了該怎么和同齡人打交道。
等回過神來,已經能看到S醫院白色的大樓。任洲和任丞年沉默地乘電梯上樓,醫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仍然讓任洲微微皺起眉頭。他不禁想著,任婕竟然可以忍受住在醫院里嗎?
隔著玻璃看到重癥監護室里的任婕時,他算是明白了。任丞年在車上沒有說她傷得多嚴重,可是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幾乎渾身都包著繃帶,只有臉上比較干凈,分布著幾個挑破的水泡。
聽消防員說,她是緊緊用手臂遮著臉的。即便是燒死,也想要護著那張已經逐漸衰敗的皮么?
任洲扭過頭去,不愿意再看。任婕那么要強,如果清醒肯定要尖叫著讓他們滾開了。
任丞年攬著他的肩走出醫院,低聲說:“現在只是擔心感染,過兩天移植皮膚后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華燈初上,任洲眼前朦朦朧朧地模糊了一個又一個光球。他努力點點頭,然后輕輕擦過眼角,勉強向任丞年笑了笑。
‘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