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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就是好幾分鐘,字明均和鄭釅在遠處看正副導演和編劇三顆腦袋湊一起,編劇好像還挺滿意,一直在笑。副導演沒什么表情,主要還是聽穆尋應的。
“最后一天最后一場,咱們情緒得再高點兒吧。”意思就是沒過,還請再來,“臺詞走位都沒問題,情緒,我要情緒。”
工作人員都站回自己的崗位了,穆尋應把字明均叫過去又囑咐幾句。
“這場你是看頭,情緒夠了,層次不夠。”穆尋應拿過劇本指給他看,“鄭釅說天還是陰的的時候就有你的鏡頭了,直到你第一句臺詞前的那段應該更有存在感,更有人氣兒懂不懂?鏡頭里沒你不代表鏡頭感受不到你。”
字明均點頭說知道了。
“還有,后面他說那句你還有機會的時候鏡頭就切到你的特寫了,爆發力出來。”
來了,穆尋應導演的特色,爆發力。
能把劇情片拍出驚悚感基本就是歸功于這爆發力。穆尋應的作品耐看,就是因為每部都會有那么一兩個鏡頭直戳人心。
觀眾先是震撼再是為之所動。
他認為打動觀眾的不一定是劇情,更不非得是情懷,需要的只是能讓人共情的情緒罷了。
穆尋應還有一名句,他說黑色才是最善良的,因為它能包容一切。
于是他的作品通常都拿深色打底。
字明均有預感只要自己能拍出那種高度,這個鏡頭會成為經典。
起承轉合轉是高潮,高潮里的情緒制高點才是真正的作品巔峰。
“好。”字明均壓力很大,但他甚至期盼這份壓力能更大一點,因為待會兒有一個重要的發泄口,他不介意崩潰一下。
“穆導能給我十分鐘休息嗎?”這是字明均第一次開口要休息,“我想再調整一下。”
穆尋應從監視器前抬起頭看他,揮揮手,“給你十五分鐘。”
“謝謝穆導。”字明均又向崗位上待機的工作人員欠身道歉,然后走回稍遠處角落里自己的那把椅子。
“字哥,水。”等字明均坐下,夏樂遞來水杯。
“謝謝。”
最開始夏樂看到字明均時而眉頭緊鎖,時而面無表情的樣子肯定得緊張死。后來了解過字明均拍戲的準備方式和整部劇的基調后不那么擔心了。
但浸入式表演還是傷身啊。
此時字明均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眶竟然紅了。夏樂不敢打擾,就抽了張紙小心翼翼塞在他手里。
字明均自己知道,為尋求爆發力他在和自己較勁,簡而言之就是想象出一些不那么盡如人意的事,一遍遍想,一遍遍折磨自己。
曾就有一段時間,每次用這種方法他都會想象當初高考報志愿的時候他父母不同意他的選擇,把他轟出家門,甚至偷偷改了他的志愿。
因為知道這些都是假的,所以在拍完以后情緒也會比較好恢復。
但今天很奇怪,可能是本身壓力就不小的緣故,他的心緒不太受控制地為他擬定了另一個場景。
他又一次邀請白連璽來他房間,對他說我喜歡你。
被拒絕了。
字明均問為什么,對方笑而不語。
于是他......把白連璽按住了,以一種假想般夸張的大力氣,先是拽著人家手腕推到墻面,然后甩到床上。
俯身看著他的臉,緊緊抓著他的肩。
這想法是可怖的,字明均在自己失去控制前收定,拿手中的紙蹭掉掛在眼框上的液體,起身。
“來了啊。”穆尋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聽話尾的長音是想再說點什么的。
可他抬頭對上字明均的眼睛,不多見地嘆口氣,沒再說話了。
再來一遍的這場拍得很順。終于是連穆尋應也沒挑出錯。
編劇在一旁愣是看出兩行眼淚。
“我們村里的戲正式殺青!”
那場過后又補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