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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字字誅心,萬箭穿心。李虛白心口一陣陣抽痛,委屈難過傷感不甘,千頭萬緒一起涌上來堵到喉嚨里,他說話有些哽,「我都吐血了,你也不關心我。」
青檀氣笑了,「你不是瞞著我,不讓我知道么?現在我如你所愿,看見你吐血我不聞不問,就當不知道。你就當沒見過我,你現在是在做夢!」
「我不是在做夢。」李虛白被她刺激到失去理智,一把將她摟進懷里,啞聲道:「你就在我懷里。」
「你就躲到角落里自生自滅好了,我才不會管你。」青檀心頭劇痛,嘴上卻毫不留情,手也沒閑著,使勁推他,李虛白又氣又傷心,雙臂箍住她的腰身,不容她掙扎離開,「你這么狠心?」
青檀咬牙道:「對騙子我還發什么善心?」
李虛白辯解道:「我不是存心要騙你,這件事只有韋叔和谷主知道,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蕭元盛。我不想被人擔心,更不想被人可憐。」
青檀無法再硬著心腸去發火,她停下掙扎任由他抱住自己,任由他滾燙的手掌貼在自己背上。
李虛白抱著她,低聲道:「枯木逢春之所以在江湖上失傳,是因為修習這門內功,每進一階都是一場賭博。賭的是自己的命。如果能攻克下一階,功力就會翻倍激增,如果不能,就會反噬重傷,輕則成為廢人,重則送命。被稱之為邪術。」
青檀終于明白他為何總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最后逼急了他說自己要去出家,其實是做了生離死別的打算。
「離開益州我去了靈鶴谷,之所以在那里耽誤三個月,是因為我沒有練成。谷主拼卻全力才把我救活,調養三個月才勉強恢復三成功力。」
青檀想到他拋過來的那片柳葉,難怪中途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并沒有擊中她。
「谷主讓我靜養修復,半年內不可和人交手,更不能受傷。蕭元盛并不知道我的身體狀況,派人給我送信,想讓我來雁回城偷出假公主。我心想,這不過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不必動武也不會和人交手。可沒想到,盧燕兒鬧出這么大的陣仗。」
「接下來你會怎樣?」青檀冷聲道:「我要聽實話。」
「實話就是,我想突破第十階更難,至少要等內力恢復。」李虛白頓了頓,「不過,下一次過不了,就真的神仙難救,必死無疑。」
青檀急道:「既然是賭生死,那你放棄第十階。我不許你去賭!
「如果我不去賭,神力丹就像是壓在我身上的一道詛咒。活不過三十六歲,并不是說死在三十六歲,而是不知道那天會死,也許二十四歲,也許下月……所以,我寧愿賭一把。」
青檀難過至極,「我不想你去賭。你若是賭沒了,我就再也見不到你。我要你跟我回幽城去,做個平平無奇的李大夫。」
李虛白嘆了口氣,「我何曾不想。可是做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對我來說都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
青檀難過的說不出話。
在未認識他之前,青檀一直覺得自己命苦,無父無母,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可是比起李虛白,她覺得自己已算幸福,她沒有背負血海深仇,不用替父母平冤昭雪,她身體康健,無病無痛。
她心疼道:「你為什么不告訴蕭元盛,你現在身體虛弱,不能幫他?」
「蕭元盛幫我布局仙人狀,一旦事情暴露,他犯的是欺君之罪,后果不堪設想。他堵上身家性命來幫我,在他需要我相助的時候,我又怎能置之不理?士為知己者死,我即便賭上命也會幫他。」
青檀氣道:「可是他也沒想讓你死啊!你為何這么傻?」
「如果張夼和江進酒被人截殺,你會不會去救他們?如果救他們,你可能會死,你還會不會去?」
青檀沒有回答,她會救,會去。
「既然他是你的至交好友,你為什么不把練功的事告訴他?」
「他一旦知道,肯定會阻攔我,甚至會強行廢掉我的武功。不管我是半死不活的殘廢,還是無知無覺的活死人,他只要我活著就行,但是我不想。我寧愿拚力一搏,也不愿茍延殘喘,生不如死。我要把命握在自己手里,是生是死,由我自己來定。」
李虛白松開雙臂,手握住青檀的肩頭,低頭看著她,「你是我的知己,你一定能明白。」
知己兩個字,讓青檀動容。是的,她懂。如果是她是李虛白,她會選擇和他一樣,去拼一把賭一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可她不是,她和蕭元盛一樣,只想他活著,那怕他殘廢,那怕他昏睡不醒。
鍋里的水沸騰起來,咕嘟聲越來越響。
青檀低聲道:「你出去吧,水熱了我要擦身。」
她出門在外不是很講究,但盧燕兒方才在她脖頸后吐了兩口血,她必須要洗一洗。
李虛白嗯道:「廚房沒有門栓。我在外面替你看著,怕韋叔一會兒回來。」
果然,沒多久韋長生就從驛館折回來。他見李虛白坐在廚房門口的矮凳上,關切道:「你怎么不回屋里躺著?」
李虛白有點尷尬,指了下廚房,「青檀在里面。」
韋長生道:「盧燕兒已經送回去了,我留在附近看了一會兒。趙斐已經被人從衙署叫到了驛館,北戎人要求驗尸,趙斐和魏福堅持公主之軀金枝玉葉不能褻瀆,兩邊鬧的不可開交。我看,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得走,以免有什么變故。你身體虛弱不能騎馬,我明早去雇一輛車。」
青檀聽見兩人說話,等她穿好衣服出來,韋長生已經進了屋內,熄了燈。
李虛白別別扭扭道:「天也晚了,要不,你別回客棧了,和我……擠一擠。」
青檀毫不介意道:「好啊,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
李虛白心頭一跳,急忙看向韋長生的屋子,生怕他聽見。
青檀輕聲道:「鍋里還有熱水,要不要我幫你洗?」
李虛白心頭又是一跳,忙說不用。
青檀好心道:「我是怕你身體虛弱昏過去,你別多想。」
不多想才怪。
等他回到房內,青檀已經解開頭發脫了外衫,窈窕美麗的身段在薄薄的內衫里若隱若現,李虛白頓時不知道眼睛朝那里看,心慌意亂地熄了燈。
青檀問道:「你帶藥膏了嗎,我幫你涂涂。」
「不用,我方才涂過了。」
「后背也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