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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鶴附和道:「像是做了一場夢,但夢里神仙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玄一問道:「仙人對你們怎么說的?」
韋長生回答道:「仙人說,洪英四年益州錢引務失火,被無辜燒死的工匠加上被滅口的知州李修林夫婦,共計一百零九人,怨氣驚動了上天。仙人說,玉璽就在青天塔內,只要在青天塔下設壇打醮替那一百多人做法事,替屈死者平冤昭雪,玉璽自然會現世。」
說著,他指了指連鶴,「仙人對我們兩人說的話一模一樣。」
玄一對魏王點了點頭,夢里仙人對他說的也是同樣的話。
站在他身后的陸平嗚嗚發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費力地吐了兩個字, 「我,也。」
魏王暗暗欣喜,有了三名人證,還有要殺陸平滅口的衛開等人,蔡源就算有太子撐腰,這次也必敗無疑。
「既然三名人證已經齊了,事不宜遲,真人即刻帶他們進宮吧。」
玄一立刻讓弟子備車。魏王略一遲疑道:「我陪國師一起去。」
陸平昨夜差點被殺,萬一他們去皇宮的路上再次被人劫殺,三個人證一死,那就功虧一簣了。他隨身帶有十幾名侍衛,若有危機情況,還可以擋一擋。
魏王的車馬緊跟在玄一的車后,走到德陽門外,恰好碰見朱奕。
朱奕沖著玄一拱手,「陛下正要召見國師,國師來的正好。」
玄一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馬車,悄聲道:「朱副使,這車里幾個人至關重要,貧道先去面圣,一會兒圣上要召見他們。請朱副使多多關照,切勿讓車里的人出事。」
魏王對玄一點點頭,「真人放心,有本王在。」
玄一跟著內監身后,一路走到了議事殿。這里是朝會結束之后,天子單獨召見朝臣詢問政事的地方。玄一雖然御前得寵,卻是第一次進到議事殿面君。
殿內不僅有天子趙鎮,還有御史房忠,大理寺卿蘇明輝,御前司指揮使周昌安。
天子先開了口,「真人來的這么快。」
玄一道:「陛下,貧道昨夜做了一個夢,十分離奇,所以今日特意進宮稟報,剛好在宮門外碰見了朱副使。」
天子道:「什么夢?」
「青天塔仙人向貧道托夢,說玉璽就在青天塔內。因當年益州錢印案另有隱情,無辜慘死一百多人,冤魂遲遲不肯投胎轉世,怨氣驚動了上天。貧道醒來之后,發現桌上有一份訴狀,這才確信夢里神仙交代的事情都是真的。仙人說,待查明真相,在青天塔下設壇打醮,替冤死的亡魂做法事超度,玉璽便會立刻出現。這張紙就夾在訴狀之中,陛下請看。」
玄一將訴狀連帶那張褚紙畢恭畢敬地呈上去。
朝會上,天子已經看過房忠呈上的訴狀。他粗粗掃了一遍,發現兩份訴狀一模一樣,心里便有些詫異,當看到那張「受命于天既壽永昌」的褚紙時,天子驚詫激動地從寶座上站了起來。這的的確確就是傳國玉璽上的八個字。
他雖然身為開國帝君,一統天下,但卻因為沒有傳國玉璽,一直被譏為白板天子。如今,玉璽終于有了最為確切的下落,就在青天塔內!
玄一道:「陛下,我和朱副使曾在青天塔內搜尋過玉璽,一磚一縫都查找過,沒有任何發現。木箱底部那八個字,看來指的就是錢引案,只有重新審案,讓冤魂安息,玉璽才會出現。」
天子默不作聲,心里搖擺不定。其實上元節燈會上仙人顯靈,在蓮花燈上放出「國賊不除天怒人怨」時,他已經猜到「沉冤得雪玉璽重現」指的就是錢引案。這件案子當年是太子親自督辦,蔡源可以舍棄,可太子……
玄一又道:「陛下,訴狀上的三個人證,此刻就在宮門外等候,仙人托夢讓他們前來飛龍觀,讓我帶他們入宮面圣,陳述冤情。」
周昌安吃驚道:「朱奕派人去生死海查過,韋長生和連鶴已經死了,何來三個人證?」
魏王刻意散布出去的消息,毫不意外的也傳到了周昌安的耳中,他吃驚之余,專門去找朱奕確認,得到的答復是韋長生和連鶴的的確確死了,而且是同一天暴斃而亡,尸體不翼而飛。
玄一神色自若道:「仙人施法,讓他們死而復生,來做人證。」
死而復生?!包括天子在內的四個人全都震驚到失語。
天子心潮澎湃,兩眼放光。對他來說,長生不死比玉璽還要重要。青天塔仙人能讓死人死而復生,那讓活人長生不死更不在話下。
第78章 78
玄一走后,朱奕看看左右,對魏王道:「請王爺借一步說話。」
魏王跟著朱奕走到宮墻邊,朱奕悄聲道:「今日朝會上,房忠向圣上呈了一份狀告蔡源的訴狀。」
魏王心里暗暗一喜,房忠果然不負所望,動作迅速。他假裝不知情,問道:「什么訴狀?」
朱奕低聲道:「三人聯名狀告蔡源,洪英四年,他為了掩蓋盜取褚紙,仿刻模板,私印錢引的罪證,在錢引務放火燒死無辜工匠,后將罪名推到知州李修林身上,偽造李修林畏罪自殺假象,并毒殺了負責調查此案的益州風喉。」
魏王故作吃驚道:「這和本王收到的訴狀幾乎一模一樣,那天本王給朱副使看過之后,訴狀便不翼而飛了。」
朱奕思索道:「莫非仙人見王爺不打算把訴狀交給圣上,所以才取走訴狀交給了房忠?」
魏王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有人偷走了那份訴狀。」
朱奕心里冷笑,這位王爺和太子暗斗多年也沒上位,可見心智平平,手段不夠,不過,演戲倒是一把好手,難怪也博了個「賢王」的名號。
魏王問起天子的反應,「私印錢引可是死罪,圣上看了訴狀怎么說?」
「圣上臉色十分難看,朝會后留下了房忠和大理寺卿蘇明輝,因為此案牽扯到風喉,周昌安也被宣進了議事殿。」朱奕微微皺眉,「依下官看,韋長生和連鶴已經死了,另外一個人證下落不明,單有一份訴狀沒什么用,和廢紙沒什么區別。」
魏王神秘一笑,下頜朝著玄一的馬車挑了挑,「朱副使,那三個人證此刻都在車里。」
「三個?」朱奕假裝吃驚地瞪圓了眼睛,「車里有尸體?」
「不,是活人。青天塔的仙人施了法術,讓他們死而復生,交代他們來飛龍觀找國師。」
朱奕驚道:「我活了幾十年,還從未見過死人能復活的。」
魏王:「若非親眼所見,我也想不到青天塔仙人能有如此厲害的法力。」
這時,有內監跑過來傳話,讓朱奕帶三名人證速去議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