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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關系。」青檀抱著林氏,柔聲道:「我想記起來阿爹阿娘是怎么疼我的,還想記起來阿爹的模樣。」
提起丈夫,林氏幽幽嘆了口氣,「你阿爹個子高挑,容貌俊秀,不比沈從瀾差。」
聽到沈從瀾的名字,蓮波臉色微紅,青檀眼睛一亮,「看來沈大人來提親了?」
林氏含笑點頭。
青檀笑問:「阿娘答應了么?」
「他對你阿姐一片真心,還肯為她豁出性命,我有何道理不應允呢?」林氏說著,又嘆口氣,「我恨不得下個月就讓他們成親。」
蓮波紅著臉叫了聲阿娘。
林氏黯然道:「我這身體也不知道還能扛幾天,所以想趁我還活著趕緊把婚事辦了,不然又要耽擱你阿姐三年。你阿姐不肯答應,你好好勸勸她。」
青檀心里一陣刺疼,強顏歡笑道:「阿娘你別這樣說,你得好好養著身體,我的婚事還沒定下來呢,半年后李虛白要是不答應,你得替我找個更好的。」
林氏莞爾,「我這兩年都不大出門,去哪兒給你找個更好的?到時候讓你姐姐姐夫給你留意吧,看沈從瀾身邊可有人品好的同窗同僚。」
青檀故意興沖沖道:「對了,還可以榜下捉婿。我抓人可是一把好手。」
林氏和蓮波都被逗笑了。蓮波看著林氏的笑臉,心里真是無比遺憾,若是青檀早點找到該有多好,她總能逗阿娘開心。
等林氏吃過午飯休息的空檔,蓮波和青檀商議如何找借口去一趟京城。青檀本想陪蓮波一起去,蓮波搖頭道:「不行,阿娘身邊不能離人。我去京城來回得一天,你留在家里陪著阿娘。她最近身體越發虛弱了。」
青檀點了點頭,其實蓮波不說,她也看得出來,林氏的身體和半月前相比,明顯又差了許多,飯食進的極少,昏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翌日一早,蓬萊帶著蓮波悄然離開幽城,前往京城去見連鶴。
李虛白估計他們今日會到,算著時間在后院等候,聽到蓬萊的暗號,他打開角門,只看見蓮波和蓬萊,未見到青檀,心里莫名的失望。
去了一趟生死海,他已經習慣于她時時刻刻陪在自己身邊,習慣她笑靨如花的打趣他捉弄他。兩日不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寂寞無趣,竟然夜里做夢全是她。
蓮波跟在李虛白身后,走進春霧巷的這處宅院,還未見到父親,已經先紅了眼圈。連鶴聽見動靜,疾步從屋里走了出來,蓮波雖然多年未見,卻依舊能從眉眼認出父親的模樣,當即眼淚奪眶而出,跪在地上喊了聲爹。
連鶴扶著蓮波的胳膊,泣不成聲道:「沒想到我還能見到你。你都長這么大了。我每次夢到你,你還是個小娃娃。」
蓮波心酸落淚,心想女兒又何嘗不是,每次想到父親,依舊是他年輕時的樣子,誰能想到父親已經蒼老至此。
父女倆相擁而泣,李虛白黯然離開。
青檀蓮波和親人都有相逢之時,唯有他,和父母再無相見之日。
連鶴見到女兒,也算是了了心愿,吃過午飯讓蓬萊把蓮波送回幽城,他振作精神,詢問李虛白下一步該如何做。雖然韋長生年歲最大,但從這兩日的相處中,連鶴已經看出來,真正拿主意的人是李虛白。
李虛白道:「朱奕知道你們已經離開了生死海,但別人不知道,所以還得走個過場,他得派人親自去一趟生死海,把消息帶回京城。從京城到耳孔山,快馬加鞭晝夜不停,也要兩日兩回。算起來,明日一早,朱奕派去的人就該回來了。等他把消息傳給魏王,我們再走下一步。」
朱奕派去的幾個人在第二天上午趕回京城,如李虛白期望的那樣,把生死海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了回來。
走完這個過場,朱奕這才找到魏王,向他稟報,「王爺,下官派去的人已經回來了。生死海里并無陸平這個人。」
沒有?魏王一怔,忙問:「那連鶴呢?」
朱奕點了下頭,「他在。據查,他來自益州錢引務,是洪英四年被關進去的,如此看來,他的確是知情者。」
魏王不解道:「這就奇怪了,韋長生和連鶴都在生死海,這陸平又在何處?訴狀上明明是三個人的簽字和手印。」
「王爺,韋長生和連鶴當下也不在生死海。」朱奕神色略沉,「他們已經死了。」
「死了!」
魏王吃驚地喊了一聲,喊完忙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道:「韋長生不是才被送進去么,怎么會死了?」
「韋長生刺殺蕭元盛雖未得手,卻在北庭軍十幾名親衛的包圍之下脫身逃脫,可見其武功高強,身體康健。可他被關進生死海沒幾天就莫名其妙死了,而且是和連鶴同日暴斃而亡。」朱奕頓了頓,「下官覺得他死的蹊蹺,不像是正常死亡。」
魏王倒吸一口氣,「莫非是被人毒殺?」
朱奕沒有正面肯定,繼續說:「連鶴在生死海里被關了十幾年都安然無事,韋長生一去,他就暴斃而亡,這未免也太巧了。」
魏王冷笑,「我看是被人滅了口。有人擔心兩人在生死海相遇,會拼湊出錢引案的真相。」
「還有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朱奕道:「兩人的尸體被運出生死海準備埋在河對岸的松林。前去負責埋尸的五個人,突然昏迷不醒,身體被擺放成一個塔形。韋長生和連鶴的尸體莫名其妙失蹤。」
魏王吃驚道:「塔形?」
朱奕點頭,「青天塔仙人顯靈,就是為了這樁冤案。如今這兩人尸體失蹤,埋尸體的人被擺成塔形,莫非是青天塔的仙人在暗示什么?」
魏王一驚,沖口而出道:「莫非暗示,尸體被青天塔仙人帶走了?」
朱奕道:「不然為何會有如此怪異之事?」
魏王皺眉道:「如今韋長生和連鶴已被滅口,唯一的證人便是陸平。這陸平究竟身在何處?」
「下官猜測,他就在京城。」朱奕解釋道:「這份訴狀顯然是韋長生進了生死海之后才寫的,因為上面有連鶴的簽名和手印。有人把這份訴狀帶出生死海,交給陸平簽上名字按上手印,然后再呈送到王爺手里,算起來只有短短幾天時間。若陸平身在外地,時間根本來不及。」
魏王道:「你說的不錯。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陸平這個人,若他也死了,那就死無對證,那份訴狀恐怕也沒什么用了。」
「京城人海茫茫,想要找到這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何況他極有可能像韋石金一樣改了姓名,無從查找。」 朱奕看著魏王,「依下官之見,王爺不妨把韋長生和連鶴已經離奇死亡,尸體失蹤的消息散布出去。陸平若是聽見,必定心生恐怖,會主動來找王爺求救庇佑。」
魏王贊道:「朱副使果然睿智。」
朱奕謙遜道:「王爺謬贊。」
魏王送走朱奕,立刻派人出去散布消息。果然如朱奕所料中的那樣,當夜便有人找到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