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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脂的腥味。」
青檀吸了口氣,并沒有聞見什么異味,「奇怪,我怎么沒有聞到?」
李虛白猶豫道:「我自己聞著有些腥氣,很難聞。」
青檀莞爾,「是不是你吃素吃了很多年,所以對肉腥味很敏感。」
「或許吧。」
「沒事的,我真沒聞見。」
李虛白聞言方才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心想幸好今日有兩床被子。
「火折子給我。」
李虛白把火折子遞給她,瞬即吧嗒一聲,青檀手里舉著一個東西,好奇問他:「這是什么?」
李虛白窘然道:「是我這幾日閑著沒事雕的,打算上了色送給你。」本來放在腰帶里,方才脫衣服的時候,他隨手放在床上,沒想到被她摸到了。
她對著亮光看了看,「怎么是兩朵蓮花啊?」
李虛白低聲道:「并蒂蓮。」
「并蒂蓮是什么意思?」
李虛白欲言又止,她那么聰明,他不信她不懂并蒂蓮是什么意思。
青檀恍然大悟,「是說我和我阿姐是一對姐妹花么?」
李虛白手蓋著眼皮,幽幽嘆了口氣,「你就氣我吧。」
青檀憋著笑,把那朵并蒂蓮花放到他手里。「記得上紅色。」
李虛白握住那朵并蒂蓮,心說,當然是紅色。
翌日兩人幾乎同時醒來,青檀坐起來第一件事便是探身彎腰去摸李虛白的手。李虛白遲疑了一下,沒有避讓,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短短一夜功夫,手背上那些細微的血點已經消失,看上去和正常的肌膚沒什么兩樣。
「你身上好了嗎?」
李虛白飛快地嗯了一聲。
青檀不過隨口一問,結果抬眸發現他臉上飛紅,便起了頑心想要逗他。她松開他的手腕,笑盈盈瞟著他的領口,「把衣服扯開,讓我看看你的身子。」
身子……李虛白聽見這個詞就覺得后腰發麻,立刻臉紅心跳地拒絕,「不用看,身上和手背上一樣的。」
青檀故意俯身過去,眸光瑩瑩勾著他,「你那天假裝酒醉,不是主動脫了上衣讓我看嗎。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李虛白瞬即耳后都紅了,那夜的事,算是他生平難得幾次的失算之一。
他本以為她一個未婚女郎,肯定羞于見到男子寬衣解帶,見到他開始脫衣就寢,定會立刻離開。誰知道,他扯開衣帶,并沒有把她嚇走,反而波瀾不驚地繼續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脫掉內袍,不然就漏了陷。
「說起來,是你勾引我在先對不對?」青檀的眸子在晨光里顯得又黑又亮,泛起勾人沉溺的柔光。他陷在那一團讓人意動神搖的眸光里,心不在焉地說了個不是,差點咬到舌頭。
「不是才怪。」
她輕啟櫻唇,從緋如花瓣的口中吐了四個字,李虛白想到第一夜的那個吻,立刻強迫自己轉開目光不去看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再次親上去。
他越是這樣扭扭捏捏,青檀就越是想要逗他,伸手假裝要去扒他的衣領,「讓我看看,又不是沒看過。」
李虛白慌張地握住她的肩頭,氣息急促道:「我身上真的沒事。玉龍姜是靈鶴谷的三大秘藥之一,即便是血口,兩天就能愈合。」
青檀好奇地問:「那兩樣是什么?」
「黃泉引和夢貘煙。韋叔叔和連鶴服用的便是黃泉引。」
青檀收起玩笑的心思,往后坐了回去,「江湖上也有假死藥。張夼下毒就能讓人短暫的停止呼吸和心跳。會不會有人猜到他倆是服了詐死藥?」
李虛白很肯定的說:「不會。江湖上所有的假死藥,都只是在麻藥的基礎上加以改良,最多只能讓人的呼吸心跳脈搏暫停半個時辰,且身體不會變硬變涼。黃泉引的藥效卻可以保持七天,服用后完全和死人無異。他們從服藥到被送出生死海,時間遠超半個時辰。而且,江湖上根本沒人知道黃泉飲。這是靈鶴谷谷主為了破解紅倀專門給我制的一味藥。」
青檀忙問:「對你有用么?」
李虛白露出一絲苦笑,「只要我廢掉武功,散去內力,每月服用兩次黃泉飲,就可以活到老死。」
那豈不是一個月中將近一半時間都在沉睡?
青檀毫不介意道:「這樣也行。我就當你出門賺錢去了。」
李虛白目光定定望著她,「如果是你,你愿意嗎?」
青檀怔然。她曾經設想過假如自己沒有遇見江進酒,一定會被鄧瘸子轉賣,落到不堪的境地。如果讓她選,是茍且偷生的活下去,還是服用神力丹最多只活三十六歲,她堅定不移地選后者。活多久并不是最重要的,怎么活才更重要。
她也是習武之人,試想自己被廢掉武功,失去內力,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被人欺凌侮辱只能忍氣吞聲,遇見歹徒只能任人宰割,路見不平也不能拔刀相助,該是何等的憋屈痛苦。倘若從來不會武功也就罷了,可當你試過一箭穿云,橫刀斷流,嘗過踏雪無痕,飛舟渡江,又如何能忍受,無力羸弱的自己?
對有些習武者來說,武功不是一樣可以割舍的東西,而是融在骨血中的另外一條命。廢掉武功,無異于讓強大的那個「我」去自殺。
她做不到,李虛白想必也是。
李虛白從她的神色已經明白她心中所想,很了然地笑了笑,「所以,你應該能明白我的選擇。那種活法,生不如死。」
青檀黯然望著他,「谷主會替你保密么?關于黃泉引的事。」
李虛白道:「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不過,靈鶴谷是江湖上最為神秘的地方,谷主早已不問世事,閉關多年。只要在案子了結之前,沒有人知道即可。」
青檀:「谷主當年怎么肯收你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