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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虛白低聲道:「溪客難道不是蓮花么?」
青檀挑釁的望著他,「李虛白,我發現你只在黑暗無光的時候才膽大,青天白日你就是個膽小鬼。你昨晚上不是很囂張么?今天怎么就變了個人?」
想要送給她都不敢說。
李虛白耳根有些泛紅,把刻刀扣在手心里。
青檀故意氣他,「你就算給我雕出一池蓮花,我還是不會等你的。」
李虛白突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你不會碰見比我更好的。你要是能碰見早就碰見了,你走南闖北不知道見過多少郎君。據我所知,你從來沒有喜歡過誰。也沒有動過嫁人的念頭。」
青檀莫名其妙的臉紅了,指著他手里的刻刀,轉移話題,「那天晚上你和我交手的時候,用的是不是這把刻刀?」
李虛白點頭。練到枯木逢春的第九階,他在江湖上沒有遇見過敵手,所以他那一夜去青天塔根本沒有帶兵器,壓根沒想到會碰見她,更沒想到她武功如此之高,逼得他不得不把刻刀拿出來擋了一下方才脫身。
青檀恍然道:「我想了好久都沒想到你用的是什么東西來擋我的伏己刀,原來竟然是這把刻刀。」
李虛白看了看她腰間懸著的伏己刀,「你這把刀不錯。」
「是我師父送給的。」
提到江進酒,李虛白的臉色有了些變化,很認真的問:「你覺得江進酒這個人如何?」
「我師父有點摳門。」
「人品呢?」
青檀很善意地笑了笑,「背后說師父壞話不大合適。」
李虛白垂眸看向山崖下的松林,「江進酒是你師父,你不便評論。我身為外人,不妨直說。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明知道神力丹吃了會短命,卻絲毫不顧及師徒之情,為了一己私利,讓你去送命。」
青檀把手伸到爐子上,不甚在意道:「他也沒那么壞,他給我備了七天的干糧。如果我能解開機關,就不用吃神力丹。」
李虛白聲音冷了些,「在你之前,他已經送進去一個小孩兒,活生生餓死在墓里。你知道嗎?」
青檀一怔,抬眸看著他的側臉,「你怎么知道?」
「韋無極說的。」
青檀點頭,「我知道的。我后來猜到了。」
李虛白偏過頭,定定望著她,「你能活到現在,并不是因為他有多關照你,而是因為你命大,武功好,運氣佳。」
青檀心口不自覺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一根針扎過。這句話很刺耳,她潛意識里不想聽,不想接受,可是她不能不承認,這就是事實。但是比起鄧瘸子,江進酒已經是好人,風云鏢行已經是天堂。
她看著李虛白,唇角露出一抹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的笑,「如果你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日日都是山珍海味,一碗燕窩粥對你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可是如果你一直忍饑挨餓,食不果腹,能有一碗燕窩粥擺在面前,那就是永生難忘的美味佳肴。」
李虛白瞬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又何嘗不是如此。蕭家的關照,對他來說,就是那一碗燕窩粥。
當你一無所有的時候,即便是稀薄的一些善意,都會感激涕零。
青檀道:「人也沒有絕對的好壞。只要是人,都有弱點和私心。比如夷微,他雖然為了復仇和正義籌劃了仙人狀,也確實替天行道除掉了很多惡人,但是他也算計了我和我師父。」
李虛白不知不覺咽了口涼氣,「什么意思?」
「幽城位于天子腳下,離京城不過半日路程,京畿風喉也有不少高手,比如我師父的好友楊昭,能力超群。但御前司為何不從京畿風喉里調人,卻把我師父從江北調過來?原先我就覺得奇怪,我師父還以為是他能力強,才受到重托委任。」
「風喉歸御前司調遣。當我知道朱奕曾是韋長生上司的時候,我突然就想通了。讓我師父來幽城,應該是朱奕的指令。再也沒有比他更適合來幽城的風喉,而我,偏偏還是蓮波的妹妹。」
李虛白沒有做聲,心里再次驚嘆她的敏銳和聰明。
「如果我師父帶著手下來幽城,什么都查不到,那就最好。如果他發現了仙人狀的秘密,那韋長生就可以用墨家鐵匣來做交換,讓他守住仙人狀的秘密。如果他不肯合作,那就用當年他找到情報卻隱瞞不報的事來威脅他。」
「我和蓮波是姐妹,我為了保護蓮波,不可能將仙人狀的秘密說出去,而且我也會盡全力在我師父和其他風喉面前隱瞞真相。」
青檀長睫微閃,沖著李虛白輕輕一笑,「的確,我就像夷微最初算計的一模一樣,現在不僅站在你們這一邊,還心甘情愿替你們來救他。」
她輕嘆道:「夷微果然厲害,算無遺策。」
李虛白壓著心里的驚濤駭浪,不,他并非算無遺策,他沒算到你這么聰明,更沒算到他會對你動情。
第71章 71
韋無極和蓬萊在附近轉悠了半天,收獲頗豐,拎回來幾只野兔野雞。午飯終于不用吃熱水泡干糧,韋無極眉飛色舞道:「太好了,終于有肉吃了。我是一日不可無肉的人。」
一日不可無肉,那他怎么當的和尚?青檀下意識地瞟了一眼韋無極,好巧不巧的看見李虛白用鞋子尖兒踢了他一下。
韋無極一愣,抬頭看向李虛白。李虛白沒有任何反應,翻了一下爐上的兔子腿,連眼皮都沒撩一下,好像只是無意碰到他而已。
青檀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微微笑著問韋無極道:「那你在古墓里怎么沒找我要肉吃啊?」
韋無極哈哈一笑,「那會兒我都快餓死了,能有個饅頭吃都要謝天謝地,那還敢妄想有肉吃啊!」
青檀含笑點頭,「說的也是。你還記得你吃了我幾個饅頭嗎?」
韋無極窘笑,「不記得了。」
「那你還記得,我們在墓里呆了幾天嗎?」
韋無極一怔,「幾天?咱們不是當天就出來了嗎?」
青檀正色,「不是,是第二天。」
韋無極啊了一聲,干笑道:「第二天?哎呦我記不清了。我怎么記得是當天呢?」
青檀又問:「你送我的那個辟邪珠,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