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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神力丹會短命,她每次看見韋無極總是忍不住想,他死了,他父母怎么辦。若有孫子,父母應當不至于絕望吧。
韋無極信口道:「李虛白也是獨子,他也沒有成親啊。」
「他和你不一樣。」他沒有父母,也不會短命。但是這些,青檀都不能講。
韋無極好奇:「怎么不一樣。」
青檀正色道:「你沒錢啊!你還不趁著年輕貌美趕緊成親!」
韋無極笑得眉毛都要飛起來,「年輕貌美!哎呀這話我愛聽。」
李虛白心里刺了一下,走出密道,容色淡淡地掃了一眼兩人,「我們下午要動身。」
韋無極吃了一驚,「這么快!」
青檀立刻起身,「好,我回去給我娘說一聲。」一朵梅花花瓣從枝頭掉下來,落在她鴉黑的青絲上。
李虛白望著她,說了句「稍等」,然后對韋無極抬抬下頜,「去把輿圖拿來。」
韋無極很快從房間里拿出一張輿圖,攤開在桌上。
李虛白指著輿圖正中,對青檀道:「這就是生死海。」
青檀早就聽過生死海,但從未去過,看著耳孔山的這張輿圖,才明白為何這里叫耳孔山,生死海。
原來通往生死海的這條路曲曲折折,猶如耳孔窄道。而在山坳里剛好有一個天然的河流,將正中的高地圍成一個島。監牢就設在島上,想要進出必須乘船。雖然只是一條河,卻被稱之為海,也有隔山隔海之意。
李虛白道:「死人會被送出來,埋葬在對岸的這片松林里。」
他看著青檀,「韋叔進去之后,先要找到連鶴,然后尋找機會把藥給他。所以無法確定究竟是那一天,他們才會被送出生死海。我們只有等。天寒地凍,只有一間獵戶的破屋可以容身,你確定要一起去嗎?」
青檀挑眉,「你們都能受得了,我為何不能?你有我吃的苦多嗎?」
李虛白沒有回答,手心里握著從她頭發上掉下來的那朵梅花,默默心道:其實我吃過的苦,比你還要多。
第69章 69
青檀前幾日已經對林氏說過要和李虛白出門一趟。自然她也沒敢說實話,借口說自己想要記起來小時候的事,李虛白帶她去找一位隱居在京郊的老神醫,看他是否可以替青檀醫治。
林氏自然樂意,再加上也信任李虛白的人品,絲毫不疑有他。
青檀離開密道,回家取了早已準備好的行李,對林氏和蓮波說了一聲,便和李虛白一起離開了幽城,同行的還有韋無極和蓬萊,一行四人于三日后來到耳孔山。
幽城和耳孔山處在京城兩端相反的方向,李虛白從京城返回幽城再動身,算起來應該比韋長生晚到一天。
到了山腳下,韋無極沒有急著上山,而是沿著路口仔細查找。終于在一塊碎碑石上發現一個印記,連忙指給李虛白過看,「我爹已經到了。」
李虛白看到韋長生留下的印記,松了口氣,目前來看,一切都按照自己設計的方向,進展順利,只要韋長生從生死海里帶出連鶴,那這一局就算是勝券在握。
四人繞到后山的一處山坳,韋無極對李虛白和青檀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和蓬萊去拿東西。」
青檀看見山坳里有幾間破房子,便問:「是那戶人家么?」
「對,我上個月來過一趟,給姓張的獵戶留了一筆銀子,讓他置辦好東西等我來取。」韋無極戴上面具,又拿出一張面具讓蓬萊也戴上。兩人喬裝之后,分別牽了兩匹馬,走到獵戶張大勇的院前。
張大勇認出是韋無極就是上個月來過的那位財大氣粗的郎君,殷勤萬分地將兩人迎進院子里,絮絮叨叨地說道:「郎君交代的事我都辦妥了。屋里備了鍋和爐子,我還劈了一些柴塞在后頭的山縫里。干糧和棉被我沒敢放進去,怕被人偷。一會兒我替郎君抱上去。」
「不用了,我們自己帶上去。」韋無極又拿出一錠銀子遞給他,「這幾匹馬先替我們照看著。」
張大勇眉開眼笑的接過銀子,「郎君放心,我會好好照看的。」
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好事,憑空掉下來一位財神爺,出手闊綽。張大勇歡喜不盡地跑進屋子里,抱出來兩床被子和一大袋干糧,一臉討好道:「按照郎君吩咐,被子都是新做的。」
「多謝了。」韋無極接過被子,故意道:「若能獵殺幾頭豹子回去買個好價錢,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張大勇忙道:「這山上不光有豹子和鹿,還有野豬和狼,兩位郎君,可千萬小心。」
韋無極哈哈道:「富貴險中求嘛。」
蓬萊和韋無極抱著被子和干糧,李虛白和青檀拿著行李,四人沿著后山的羊腸小道,直奔那片松林。
除了青檀,他們三人為了打探情況摸地形,已經來過耳孔山數次,張大勇的木屋就在山崖邊上,居高臨下剛好可以看見松林。
正如李虛白說過的那樣,木屋低矮狹窄,簡陋不堪,最大的難題是屋里只有一張用木板隨便拼湊而成的睡覺之處。青檀做了數年風喉,風餐露宿也是常有的事,掃了一眼木屋什么都沒說,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不滿和后悔的意思。
蓬萊把被子放在木板床上,撓了撓頭,為難的看向李虛白,「郎君,這怎么睡?」
李虛白和韋無極互相看了一眼,兩人很有默契道:「在木屋邊再搭個棚子吧。」
生死海堪比天牢,沒人打過劫獄的主意,那條河又是一道天然屏障,所以河對岸并未布置兵防。天寒地凍的天氣,除了出門打獵的獵戶,山上幾乎沒人,木屋因為臨近那片埋死人的松林,更不會有人經過。
原本他們打算的就是等韋長生和連鶴被埋葬之后,再將兩人挖出來,所以行李中帶了刀和鐵器,韋無極和蓬萊去砍了一些松枝,撿了些枯木。青檀打算上前幫忙,韋無極笑道:「這點活那里還輪得到楚女郎動手。你站在高處看著,替我們望風。」
青檀笑著說了聲好,飛身躍到山崖上的一棵樹上,居高臨下看向四周。松林深幽,里面埋葬著死在生死海里的人,沒有墓碑,只在土包前豎著一截松枝或者木條,顯示這里已經埋過死人。
三人手腳麻利,很快便在原先的木屋旁邊搭起來一個簡陋的斜棚,剛好也就躺得下兩個人。
韋無極拍拍手道:「這個棚子走之前要拆掉,不必弄的太好,能住幾天遮風擋雨就行。若不是女郎也在,我們三擠一擠就行了。」
青檀不好意思道:「那倒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韋無極連連擺手,「這點小事算什么,反正我們閑著也無趣。剛好找個事做,活動活動筋骨。」
蓬萊從木屋里抱出來一床被子放進斜棚里,期期艾艾地問李虛白,「郎君,應該是我和韋無極睡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