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風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鄧瘸子忙說:「賣,賣。」
青檀淡淡道:「我家規(guī)矩大,主人脾氣也不大好,你這女娃長的倒是挺可心,就怕愚笨不堪,若是惹了主人動怒……」
鄧瘸子立刻擠眉弄眼道:「只管往死里打就是了。賣給貴人,便全憑貴人處置。」
青檀點了點頭,「你把她叫過來,我有幾句話單獨問問她。」
鄧瘸子扭頭喊了聲,「葉芽。」
小女童哆哆嗦嗦的從船上下來,走到青檀面前。
青檀柔聲道:「你家在何處?」
女孩搖頭。
「父母也不記得嗎?」
女孩點了點頭。
青檀又問了兩句,女孩像是啞巴一樣,只是搖頭點頭,不敢開口說話,時不時的拿眼神去瞟不遠處的鄧瘸子,一臉惶恐害怕。
青檀不由想起幼年的自己,她膽子比這女童大得多,所以挨打也挨的特別多,有幾次險些死掉。
「你記住我的話。」青檀彎下腰對小女童道:「朝廷在西華寺后街建有一所居養(yǎng)院,設(shè)有慈幼局,專門安置孤兒。你明早帶著船上同伴去慈幼局。」
女孩兒一臉迷茫驚慌,搖搖頭終于小聲說了句,「我不敢去。」
青檀柔聲道:「別怕,過了今晚,他就管不了你們了。你回去吧。」
小女孩兒畏畏縮縮的退回到船上。
青檀慢慢走到鄧瘸子身邊,居高臨下看著他,「你這些年也發(fā)了一筆小財吧。」
「貴人這話從何說起。」鄧瘸子口中謙遜,臉上卻帶著毫不掩飾臉上的得意。
青檀冷冷道:「我記得十幾年前,你只有一條破船,你呢,也只穿得起麻布衣裳。」
鄧瘸子一怔,「貴人那時候就認得我?」
青檀冷冷一笑,「我當然認得你。」
鄧瘸子心里隱隱覺得不對勁,訕笑道:「我不記得何時見過貴人。」
青檀冷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悔改,原來還是做著這樣骯臟的勾當。」
鄧瘸子感覺不妙,轉(zhuǎn)身要回船上,卻突然脖子一涼,他根本沒看清青檀的動作,更沒看見這把刀是如何出現(xiàn)的,竟然已經(jīng)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還記得一個額上被你刺了梅花的女童嗎?」
鄧瘸子一怔,沒敢做聲。
青檀冷冷道:「別想著喊人,你出聲之前,喉嚨一定先斷。」
鄧瘸子忙道:「記得記得,那個女童是我在幽城撿的。」
幽城。青檀心口開始狂跳。
「說,她是那家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魏家被滅門后,宅子成了鬼園,沒人敢去。那天我喝了點酒,一時鬼迷心竅,想去看看魏家是不是還埋有財物沒被搶走,走到后院,從里面跑出來一個女娃。那女娃長的十分好看,長大了必是個美人,可以賣不少錢,我便將她帶走了。」
青檀喉嚨泛苦,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原來,她真的就是楚溪客。
她見到鬼園的玫瑰椅有種熟悉的感覺是因為她曾經(jīng)被關(guān)在那里。
「你為什么要在她額上刺青?」
「她額上有塊胎記,我擔心被她家人認出來,就給她紋上一朵梅花掩蓋。」
「她的金鎖呢?」
「我把金鎖熔掉了,上面有幾顆寶石挺稀罕的,我留了兩顆做了戒指。」鄧瘸子哆哆嗦嗦地把手上一枚金戒指擼下來遞給青檀。
青檀接過戒指,積攢多年的恨意從心里涌起,形成滔天巨浪。
若不是他,自己不會和家人分離,不會吃那么多苦,幾次險些喪命。如果不是他,林氏也不會年紀輕輕的就病入膏肓時日不多。
「留著你的命,只會禍害更多人。」青檀用刀尖點了他幾處要穴。
鄧瘸子惶恐不堪,想要呼救,奈何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眼睜睜看著青檀轉(zhuǎn)身,走上河岸。
河岸上寂寥無人,青檀停步,踢起一塊石塊,徑直飛向鄧瘸子的胸口。
撲通一聲,鄧瘸子仿若一節(jié)滾木被擊落水中。須臾之際,河水歸于平靜。
青檀沿著河堤,闊步走過渭橋,扯下儺舞面具,隨手拋擲與橋下。
那段痛苦受虐的回憶,終隨著這張面具,和鄧瘸子一起沉入了水中。
第39章 39
風中飄起瑩瑩細雪,寒氣逼人。青檀并未覺得冷,心口躁熱如燒著一團無名業(yè)火。時隔多年,她終于得知自己的身世。可父親已經(jīng)去世,母親時日不多,家破人亡,天人永隔,又怎么能算是團圓?
她為了找鄧瘸子編借口出來喝酒,但是此時此刻,她真的很想喝酒,大醉一場。走到韋家附近,她隨便進了一家小酒館,要了一壺烈酒,還有一碗面。
生日是要吃一碗面的。可是她從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十幾年來,也從未吃過壽面,今日,她終于知道自己是楚溪客,這碗面權(quán)當是給自己過一次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