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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姐姐動作快,不然還真是弄的措手不及。」青檀說著,忽然一怔,她看見了花廳里坐著喝茶的李虛白。
李虛白彷佛沒聽見動靜,竟然連臉都不轉過來。什么茶那么香,連有人說話都聽不見么?
是故意裝的吧。青檀故意清咳了一聲,問蓮波道:「這不是李大夫么?」
蓮波略顯驚訝,「你認識?」
青檀笑盈盈點頭,「當然認識啊。」還摸過手呢。
蓮波解釋,「我擔心阿娘等會兒見到你過于激動,身體不支,所以去懷善堂把李大夫請了過來。」
如此說來李虛白和溪客書坊很熟?青檀立刻便問:「他一直給母親看病嗎?」
蓮波輕聲道:「多數時候是請白堂主來看的,不過堂主太忙,有時也請李大夫來。」
青檀站在花廳門口說了好幾句話,甚至提到自己,李虛白再無動于衷充耳不聞可就說不過去了,他不得不回頭,起身沖著青檀拱了拱手。
比起在施粥棚,花廳的環境更適合放這么一尊冰玉般的郎君,眉目疏朗,透著一股敬而遠之的勁兒。
青檀嫣然一笑,眼波如水,「李大夫,好久不見呀。」
李虛白玉石般的臉彷佛又被震開了紋路。這不是才隔了三天沒見?好久是什么意思?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告誡自己鎮定,淡定,不要多想,但是臉皮很不爭氣的又紅了,想說點什么,發現腦子一片混亂,竟然詞窮了。
青檀甚覺無辜,只不過隔空一句話寒暄而已啦,又沒上手碰你,你臉紅什么?
「李大夫別拘禮,快請坐吧。」蓮波客氣了一下,領著青檀進了東側的廂房。
林氏正等的心急如焚,一見蓮波進門,迫不及待的要站起來。
蓮波連忙上前扶著林氏讓她坐下來,「娘,你腳疼就別起來了,溪客又不是客人。」
青檀注視著林氏,十幾年的煎熬,她看上去比同齡的婦人要衰老年邁,容貌枯萎,白發早生,只能從眉眼輪廓依稀看出年輕時的秀美。
林氏也定定的望著她,嘴里不知不覺喚出了魂牽夢繞的名字,「溪客。」
青檀一時間實在叫不出來「阿娘」,只是蹲下來握著林氏的手,笑吟吟的望著她道:「我現在叫青檀。」說來奇怪,面對林氏憔悴羸弱的病容,她并未感覺到不適,反而覺得親切而心疼。
「是我的女兒,我認得出來。」林氏摸著青檀的臉,喜極而泣,女兒額上的胎記雖然不可見,但眉眼像極了她年輕的時候。她又翻過青檀的手,看她的指紋,然后摟著青檀嚎啕大哭起來,「的確是我的溪客,右手有四個斗,娘不會記錯的。」
青檀被林氏感染,不知不覺紅了眼圈。她幫林氏圓了心愿,上天是否也會讓她圓了心愿,找到父母家人呢?
幸好蓮波早有準備,果然林氏身體虛弱,一激動就哭昏了過去,蓮波急忙讓書香把李虛白請進來。
李虛白鎮定地在林氏嘴里放了一片藥,又取出銀針扎了幾個穴位,不多時,林氏便清醒過來。
青檀站在一旁,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李虛白,心里轉了許多個念頭。他經常來書坊,和林氏母女很熟,所以他有機會聽說過一窩端,也有機會拿走書坊的字模,他會不會和仙人有關?
李虛白直起身,目光和她碰到一起,略怔了怔。青檀不想被他看出異樣,連忙順勢道謝,「多謝李大夫,今日辛虧有李大夫在。」
李虛白垂下眼瞼,收拾藥箱。艷光四射的青檀,有一種讓人不可直視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并非來自她的美艷,而是她的目光,帶著窺探人內心的鋒銳和慧黠。
李虛白客客氣氣道:「沒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唉你先別走啊,我娘還沒」青檀順口就說出來了,自己也不禁一愣。
林氏喜不自勝,握著她的手道:「你叫慣了青檀,這名字繼續用便是,娘只要把你人找回來就好,隨便你叫什么名字都是我的孩子。」
蓮波笑吟吟道:「娘,我問了老堂主,說刺青是可以去掉的。」
林氏又驚又喜,「當真?」
蓮波點點頭,征詢青檀的意見,「妹妹你可愿意去掉刺青么?」
青檀嫣然一笑,「我當然愿意啊。」
因為這刺青太過扎眼,很容易被人記住。她有時不得不易容戴面具,若是能去掉,那再好不過。
蓮波甚為高興,立刻對李虛白道:「請李大夫回去替我回復老堂主吧,就說我妹妹愿意去掉刺青。」
李虛白并未想到這項任務會落到自己頭上,無知無覺的答應下來,告辭離開。
林氏好不容易找回女兒,立刻想要青檀搬回來住,時時刻刻都和女兒在一起。青檀自然也無異議,這樣更方便暗中調查書坊和仙人有沒有關聯。
蓮波在書坊待到黃昏時刻才回到高家,今日高云升從衙門里回來的早,兩人陪著王氏一起用的晚飯。
王氏臉上陰云密布,當著高云升的面再次斥責蓮波在書坊對她大不敬,出言不遜。
蓮波垂著眼皮,一句也不辯解,左耳進右耳朵出,終于等王氏說累了,她方才開口:「既然如此,母親不如讓云升寫了休書吧。」
王氏和高云升齊齊愣住了。
蓮波面無波瀾的看著王氏,「無子又不敬婆母,犯了七出,被夫家休棄我無話可說。」
王氏被堵的上氣不接下氣。這個兒媳素來伶牙俐齒,從來也沒有低眉順眼唯唯諾諾的順從過。若不是看在楚家書坊的份上,她早就讓兒子休了她。眼看林氏就要斷氣,楚家書坊就要改姓高了,她怎么可能在這個節骨眼讓蓮波滾蛋。
王氏冷著臉給自己找了個臺階,「看你入門四年還算守規矩的份上,我不會讓云升休了你。只不過,張家不能無后,得替云升納個妾。」
王氏驟然提出此事,把高云升嚇了一跳。
因為他和蓮波成親之時,承諾過不會納妾,所以蓮波四年不曾生育,他也沒在蓮波面前提過納妾的事,王氏頭兩年還不急,這兩年開始喋喋不休的在他耳邊念叨,弄的他心里也開始起了念頭,只是沒敢開口。
高云升生怕蓮波會惱怒翻臉,沒想到她居然和顏悅色的問道:「不知母親替云升看中的是那家的娘子。」
王氏道:「阿芙年紀輕輕守了寡,正打算尋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