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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沒有給他再說下去的機會,她揚起臉頰,直接吻住他的唇。
容厭僵了一下,而后摟住她腰身。
她這次親得很兇,用力咬他的唇瓣,在他張口之后咬他的舌尖,捧著他的臉頰又親又咬,用力去發泄她心里無處發泄的情緒。
容厭欣然承受她的情緒,心底來回拉扯的酸痛難受至極,他同樣用力去回吻她,唇齒間依稀有腥甜的鮮血味道,誰也沒有后退一步。
彼此都用盡全部精力地只投入進這個親吻,吻到發痛,仿佛只有這樣的痛意,才能讓兩個人真正毫無負累地坦然相貼。
窗外的圓月將兩個人的影子清晰地投在地面上,交纏的身影越來越緊密,無處不是寫滿對彼此的在意,就像兩個無法分開的契合的刀與鞘。
這一日,誰也沒有再去主動更進一步。
相擁難眠。
第二日,晚晚什么都沒有做,她頭一回什么也不思考,不去想今日的日程,不去想明日的安排,完全放縱自己,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人。
等到容厭差不多下朝的時辰,她從椒房宮中起身,帶著宮人去接容厭下朝。
天光云影明澈,金碧輝煌的殿舍熠熠生輝。
容厭從殿后走出來的那一刻,一抬眼便看到等在下面的晚晚。
金輝映玉人,玉人唇邊笑。
他怔了怔,唇角下意識地揚起,眼角眉梢都不自覺流露出幾分欣喜。
眨眼間,他的眉頭又蹙起,快步走下來,低聲道:“今日怎么得空過來了?日后不必專門等我,傳個宮人遞話來便好。”
晚晚這一日格外清醒,她微微笑著,任他牽著她的手往回走。她仰著雪白的臉頰,仔細端詳著他神情的變化,親眼看著他眉頭從舒到蹙,她心里已經是一片的了然。
她就連對他好一些,他高興之外,也會生出恐慌和不配得感。
已至如此。
晚晚自然地挽著他的手走回椒房宮。
路上,她隨意地與他說起昨晚沒說完的話。
“我離開上陵,但這并不意味著我是要離開你,我會回來的。”
容厭沒料到她這樣忽然地提起,默了一瞬,才平靜問道:“什么時候回來?”
問出口,又覺得不好回答強人所難,轉而道:“一年能回來幾個月?”
晚晚認真想了想。
她其實很難給出答案。
如今道路算不上發達,若她一年要在宮中幾個月,便離不了上陵太遠。
她若出去了,不可能只繞著上陵一周走。
容厭很難被欺騙,而說出口的話她也一定會做到,此時再想回答容厭這個問題,她有些頭疼。
晚晚想了又想,誠實道:“我很難給出確切的保證。”
容厭了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晚晚皺眉,忽道:“你不信我。”
容厭笑起來,“我信。”
晚晚眉頭不松,“你在騙我。”
容厭聞言沉默了下,他很快又笑了出來。
“你不要總這樣戳穿我。不用理會我,我沒事的,我會好好的,這一次絕對說到做到。”
不論她回或者不回,不論她還喜不喜歡他。
晚晚抿唇,還要再說,容厭輕松地笑,“我知道我總是在惹人煩,可我也不想你再討厭我。所以,晚晚,難得糊涂一些吧,只有幾日了,不要同我計較。”
晚晚張了張口,想要去反駁他的自輕自賤。
可話到喉頭,又覺得,好像她說什么,都無力得很。
言語總是太輕,如何撼動根植于心的念頭。
回到椒房宮,容厭還有政務要忙,晚晚也有今日的課程要教授給綠綺,這一日,兩個人誰也沒說什么,十指相扣的手始終默契地不愿分開。
晚晚陪著容厭處理政事,陽光熱烈地穿過門窗,映著冰鑒的寒氣絲絲透出。晚晚看著他長睫偶爾眨動一下,一目十行,落筆從容無需思索,再難拿定的主意,也不曾讓他的眉頭皺起半分。容厭的膚色是冷調的白,在這樣的日頭之下,這膚色便顯出玉一般清潤的質感,他的手也像冷玉一般,泛著終年不化的涼意,晚晚的目光從醫書不知不覺移到了他的側臉,他的右眼色澤好似日光下的琉璃,這一看就好似著迷得忘記了時間。
午后,容厭陪著晚晚去藥房為綠綺授課,斜陽窗墻而過,在影壁上投出花鳥祥瑞的圖案。晚晚執筆在紙上繪出一條完整的經絡走向,而后接著昨日講到的腧穴繼續講解,從命名軼事,到穴位所主功效,到如何在人體定位、又如何進針等等,她唇角帶笑,娓娓道來,嫻熟沉靜,她是神醫駱良親自認證的醫道天才,她應該有無限的天地,就像張群玉所祝她天地遼闊。容厭眼中含笑,望著她,眉眼俱是欣賞愛慕。
入夜,燈熄后,月影徘徊,微風吹拂,稍一靠近,便忍不住緊緊擁抱,唇瓣廝磨。
實在是太喜歡。
太喜歡眼前的人。
晚晚后來抽出空隙去找過太醫令。
過去,她心中的長輩只有師父師母,可惜還未到她豆蔻年華,最疼惜她的師母便仙去,在她最艱難的這幾年,師父也已不在。盡管最初與太醫令的相識并不和睦,可這一年里,無論是共同診治棘手的病人、琢磨醫術,還是偶爾在太醫院隨意的閑談,這個秉懷仁心、偶爾固執、偶爾也頑童的老醫士,也成了她心中半個可以信任的長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