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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思念。
是那種,纏綿悱惻,腦海中不斷回想著一人面容笑意的那種思念。
晚晚怔怔望著賬頂。
察覺自己的旖旎心思,這種從未有過的過于陌生的情緒之下,一股淡淡的荒謬之感漫上心頭。
晚晚敏銳地察覺到這份感情時時刻刻帶來的悸動。
微微的苦味,漫上心尖的微麻,陌生又忐忑,讓她心慌又滿足的欣喜。
可在這一刻,她卻沒有選擇克制,而是放任這股思念蔓延。
她先前總像是漂泊不定的風箏,而此刻,她好像找到了她的線。
與他分開,來到了這徽山之上,兩日見不到,她居然也開始想他。
兀自笑了一會兒,晚晚強迫地催促自己要趕快睡著。
快睡啊,這樣明日才能早些回去。
她也想要早些回到上陵。
一夜無夢,直至晨光熹微。
這一場鋪天蓋地的夜雨,幾乎遍布了整個冀州,在晨曦升起時,遠方上陵上方的濃云才緩緩散開。
金色熹光之下,上陵皇城遍地硝煙。
劍戟殘肢,滿目瘡痍,家家閉戶。
上陵的朱雀大街之上,楚行月慢慢行在其間,一步步走到宮門之前。
他面上帶著淡而溫的笑,唇瓣輕輕地念著什么。
他在平靜至極地倒數。
宮門將破,容厭的身體也將毒發惡化到被摧毀,無可解。
他在為容厭的死期計時。
終于讓他等到了這一日啊。
楚行月望著天際的大雨,天色陰沉,他周身也被積水濺上了匆忙的泥點,形容并不整潔,面上淺笑卻悠閑。
四年的臥薪嘗膽韜光養晦,才得來今日的大仇將雪,他此時難得可以生出些許閑情逸致。
楚行月姿態優雅,動作輕緩地抽出一旁侍衛腰間的長劍。
他面上笑容平和,隔著重重宮門,他只望著宸極宮的方向。
“殺容厭者,賞千金,封萬戶侯。得其血肉,按照斤兩,一兩得一金,十金封百夫長。”
平靜至極的話語,瘋狂到底的命令。
明面上幾乎注定的局勢之下,眾人聞此,眼中瞬間迸發出格外的熱切。
楚行月緩緩拭去長劍上沾染的血跡,微笑間,聲音隱入風雨之中。
“猜一猜,到最后,你會不會被人肢解為肉泥。為楚氏上千亡魂好好償命吧,這幾年黃粱一夢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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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厭最后與張群玉等人議完事。
“晁將軍來信,北大營的輕騎今晨便可以抵達,明日他會再帶來兩萬兵力。”
大鄴所有軍營劍拔弩張,兵力卻都集中在北境,兩萬多的兵力,已經是晁兆游走四方能得到的極限,能明日讓大軍抵達,也是幾乎不眠不休趕路才能做到的結果。
張群玉照例是留在最后的那個人。
正事當前,他毫無保留地竭力而為。
他雖然聽過許多場戰役,也親眼看到過戰場殺伐,可這卻是他第一次,要在數萬之眾的圍困劣勢之下,守住這座皇宮。
整座城只有一萬多的兵力可用。
“按照陛下的安排,楚行月最多只有三萬人,只要能守到明日,晁兆一到,楚行月就只能伏誅……臣再去看一看外面的布防和軍備。”
張群玉思路清晰地猜測出了容厭的計劃。
即便在兵臨城下的這個時候,他眉目雖認真,神色卻從容沒有多少不安張皇。
容厭抬眸,看到張群玉鎮定轉身的背影。
他議完事,已經沒了多少力氣,能發出的嗓音輕微。
“張群玉。”
張群玉頓住,折過身,問:“陛下,何事?”
容厭道:“接下來守皇城這一日,凡事你皆自行決斷,不必再來找我請示。”
張群玉怔了下,皺眉。
他其實早就習慣了先前在廟堂的行事方式。每當他做下什么大的關鍵決策之時,提前告知容厭。他相信容厭的本事,不管他決策是否合適,可只要告知了容厭,就不必再有任何后顧之憂。
如今,若說成敗在此一舉的守城不必再讓容厭知曉,那便相當于,容厭將皇宮完全交到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