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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推著他走進酒家,又一起走了一段距離,進了大堂,而后立刻往回走,“不要,我很快就過來!”
容厭不再堅持。
他站在大廳之中,看著晚晚迅速折身去方才停留的那處小攤前。
他其實也看到了,她想要去看的,是一冊醫書。
明明今日再親近不過,他扯上即將分離的大旗,從來沒有過地主動示弱,他不擇手段修剪自己……可是,在她的醫術面前,他果然一點也不重要,是隨時可以扔開、隨時可以再將他召回來。
容厭看著晚晚的背影,唇瓣和她在一起時微微揚起的弧度,此時完全壓平抿緊。
他早就知道的。
心理確實難過。
容厭閉了下眼睛,不過幾分鐘,便睜開了眼睛,這時他眼中已經沒了那些讓人心折的破碎感。
進了酒家,他不動聲色觀察著周圍,讓暗衛在她后面跟著,而后便只身進了酒家大堂,徑直往二樓預定的位置走去。
從樓梯處往上走時,迎面撞上一個匆忙的小二,這人手捧著一壺酒,見到前面有人,驚得連忙往一旁躲。
兩人沒有迎面撞上,飛灑出來的酒液還是直直往下落,灑上容厭一邊衣袖,將他的手整個打濕。
小二臉色一白,驚慌道歉。
容厭含笑看了他一眼。
道完歉,小二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戰戰兢兢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道:“公子可需去后院將手上酒液洗一洗?”
容厭抬起手,看了看手指上無色的水跡,感受著手上的涼意,酒味隨著他的動作撲面而來。
也不知道這酒味底下,都掩飾著些什么。
或許這些看著澄凈的酒液會蒸發在空氣中,或許也會攙著別的什么東西,融入他的血肉里。
小二低著頭,緊張到微微發抖。
容厭配合地跟著小二去后院井水旁,將手洗了洗,動作不僅不快,甚至稱得上慢悠悠地。
院中植著幾株香味濃郁的花木,許多種馥郁的香氣糾集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其中到底有哪些味道。
他讓自己被這酒潑中,又接觸了準備好的凈手的水,還有院中這樣雜亂的香息,楚行月不能太廢了啊。
足足在此處待了一盞茶的工夫,容厭才不緊不慢地回了前堂。
沿著樓梯往上,二樓座位間隔遠了些,人也比一樓要少,在他讓人預定的位置旁,看到楚行月就在樓上他也不意外。
上回贗品那番話,算是將兩個人表面上的平和也撕碎。
楚行月無數次念著容厭那句話,想著他的曦曦,愛恨糾纏。
可是此時,再面對容厭,卻沒有想象中的見面眼紅,他溫溫和和地露出微微的笑意,“這樣巧嗎,又遇到了。”
容厭像是能看透他一般,淡淡道,“久等了。”
楚行月眉梢微動,“你知道這是我手底下的酒莊?”
容厭落座在楚行月旁邊那處他預定的位置上,漫不經心道:“在上陵,想要不留下一點痕跡瞞過我,還有些難度?!?
比如楚行月,他太急了,還做不到這樣的動靜還能瞞得過他。
楚行月卻今日一反往常,沒有被激起情緒,平靜地拎起一壇酒落座到他對面,道:“既然知道,你還敢帶著晚晚到我這里來?”
容厭神情一頓,他忍了忍,實在忍不住,還是笑了出來。
他沒說什么反駁的話,只是這一笑似乎是諷刺。
楚行月神色也沒有變化。
他禮節周到地斟上兩杯酒,推到容厭面前一杯,道:“那么多年,你我不死不休,卻還不曾坐下來過。”
容厭懶散地等著晚晚,隨意應付道:“不死不休的,只是你?!?
楚行月手中的酒杯灑了些。
酒液滴濺出來,落在暗紅的桌面上,在暗處有些像血,觸目驚心。他看著漆黑酒樽中映出的自己,緩緩笑了下。
“是啊,只是我?!?
他沒有在意容厭不喝他的酒,抬手將這杯飲盡,又倒上了一杯,將容厭面前的酒杯又推近了些,道:“晚晚在這兒,什么毒都藏不過她,放心,酒只是普通的好酒。”
聽到這酒沒有□□,容厭只是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楚行月捏著酒樽,陷入回憶一般,道:“這些年,處處掣肘的滋味,的確太不好受。我也能體會到你對我楚家的怨恨……”
容厭打斷道:“這些你自己心里的話,用不著說給我聽。”
容厭確實憎惡楚氏,可是相較于當年那個龐然大物,眼前的楚行月,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一個漏網之魚。
楚行月笑起來,不再說那些話。
容厭懶得聽,他也索性不說。
這些事情對容厭不痛不癢,可總歸,他知道容厭在意誰。
酒桌上一時安靜下來,兩個男人難得默契地等著晚晚上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