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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睜大了眼睛, 努力去保持清醒,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的人。
容厭面色冷而沉, 除了他對她的怒意,她分辨不出他別的的心思和想法。
他慢慢回味著她方才那句話,趕出宮去、逐出上陵。
她就是想逃離他。
想明白她這層意思,他此時竟微微笑了出來, “葉晚晚,你就是死,也別想離開皇宮。”
晚晚頓了頓,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她忽然就更思念江南, 思念師兄, 思念她再也回不去的過去。
她也曾想過,哪有人會一輩子翻不了身, 她的困頓也總歸只是一時的, 畢竟她也都遇見那么好的師兄了……可是,師兄死了, 她進了宮,招惹上了容厭這個人。
過去只是困于別人看不看重她,對她好不好,如今是想著她的命能留到哪一刻,她的平靜還能留到哪一刻。
晚晚用力抿了一下唇。
她長睫顫抖著,慢慢垂下眼眸。
她也沒再想著如何害人了啊,她也不貪心,為什么還是會這樣。
晚晚睜著眼睛,她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想得多了,她會更難過。
她強迫自己去想些別的,眼眸空茫著,一只眼睛卻愣愣滾下一滴眼淚。
溫熱砸到容厭手背上,幾乎要將他手背燙穿。
容厭看著她這滴淚,默不作聲想要將手背上的淚珠擦去,他的手只是稍微移動了些,晚晚卻忽然往后躲了一下,手微微顫著擋在她自己身前。
他倏然抬眼。
她像是被嚇到了,在害怕他,他一丁點的動作都能引起她的過度恐懼。
久久沒有等到也沒有聽到又有什么動靜,晚晚長睫顫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
酒氣讓她眼眸更加潮濕水潤,剛剛的親吻又給這雙眼睛添上緋色,臉上的胭脂有些被擦去,有些只是糊做了一團。
容厭看著她,忽然覺得,她這樣狼狽,也還是這般漂亮地不可方物,可她為什么……總是要氣他。
方才再大的怒意,此時卻如浸入了冰水里面,輕易地平靜下來。
容厭靜靜地看著她。
晚晚視線落在下方,沒有抬頭,唇瓣顫了一顫,嗓音又輕又細。
“你想怎么對我,都可以啊。你想怎么廢了我、殺了我,來啊,反正都是你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
那么輕的聲音,她還在說這種話。
容厭這一刻卻沒有被激起一星半點的怒意。
他慢慢去握住她的手,感覺到他手掌之下,她僵硬了片刻,沒有躲開。
他又攬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地擁抱在懷中。
那么柔軟的身軀,那么輕的重量。
容厭將嗓音放得低而溫和,抱著她,一下一下輕輕地撫著她的長發,道:“不會對你做什么,那些話,都是氣頭上的,做不了數,不會那樣對你。”
晚晚一只手攥著他衣襟,低著頭沒有回答。
他輕輕地抱著她,感受著她在他懷里漸漸放松下來。
容厭看了一眼窗外,是皇宮的朱紅色宮墻,葉晚晚安靜地在他身前,眼睛也慢慢半斂下來。
她確實醉了。
今日出宮時,他一直在思考著,這次該怎么樣讓她長一長教訓,不能總是將他的話當作耳旁風,完全不在意。
私會……
她可是他的皇后,這種事情,她不能做。
容厭看著馬車慢慢駛入皇宮。
晚晚意識也被酒意催地迷糊起來。
最終,容厭輕輕抬起她的臉頰,又對她退了一步,低聲道:“晚晚,只要你到此為止,孤既往不咎。”
她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也不想再勉強自己提起精神,眼睛徹底閉上,靠在他肩膀上昏睡過去。
容厭保持著這個姿勢,慢慢閉上了眼睛。
馬車直接行到了椒房宮里面,紫蘇攜著白術跪在馬車下,臉色慘白著。
誰能想到,晚晚她之前一直沒想過逃,這回怎么會連她二人都瞞著,就自己出了宮?
告知她們一聲,也好給她爭取一些時間啊……
看到馬車旁陛下的暗衛,紫蘇微微顫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