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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眸冷淡地看著她。

晚晚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沒打算敷衍過去，認(rèn)真而緩慢地道：“裴成蹊……雖然只見過幾次，可每次，他待我都十分珍重，很像師兄。”

她低眸看著水面映出的自己。

“師兄對(duì)我真的非常好。師娘不在地太早，沒了師娘，便只剩了師兄。他死后的這些年，再也沒有人對(duì)我那么好了……日復(fù)一日，晚晚也會(huì)非常難過，非常想要再被人重視著疼愛著。”

“裴成蹊模樣像，性情也有幾分相似。”

“太難過了，我不想克制著自己，繼續(xù)忍下去。”

“晚晚不想難過。”

容厭神色從一開始的冷漠，漸漸歸為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對(duì)她確實(shí)不好，更稱不上珍重。

晚晚不再說話。

容厭淡淡道：“孤這回沒讓人去江南查你，師兄，這個(gè)人最好存在。”

晚晚愣了一下，低笑了聲。

似乎人總是這樣，總是只相信自己查出來的、猜出來的、自己愿意相信的，而被明明白白說出來的，反倒讓人不那么相信。

可她確實(shí)沒有說謊。

晚晚忽然側(cè)身，仰頭去看他。

在他目光之下，她忽然往后仰倒，身子往池底墜去，整個(gè)人落入池中。

容厭僵住，手指動(dòng)了一下。

池水清澈，能清晰看到最底下，從水中，也能看清上面的人。

晚晚在水中睜眼，她依稀看到容厭站在池邊，俯視著她，一動(dòng)不動(dòng)地看著她墜落到深淵里。

水中無法呼吸，晚晚閉上眼睛，屏著氣息，靜靜感受著一點(diǎn)點(diǎn)窒息的滋味。

她真的沒有騙人。

沒有師兄的這幾年，她整個(gè)人就像是淹沒在水底一樣。

一點(diǎn)一點(diǎn)，慢慢窒息，直到擠出她胸腔最后一口生氣。

她怕死，不想死。

可是她也在看著自己漸漸在水底沉落。

她整個(gè)人已經(jīng)沉到了湯泉最底下。

水波溫柔平緩。

片刻后，她還沒有上來，甚至動(dòng)也不動(dòng)。

容厭皺了皺眉，衣衫也來不及解，立刻跳入水底。

晚晚躺在池底，閉著眼睛，唇瓣也緊緊閉著，臉色因?yàn)橹舷⒁呀?jīng)漲紅。

容厭此時(shí)才忽地有了幾分壓不住的怒氣。

今晚這事，怎么也該是他生氣。

他是要對(duì)她做什么了嗎？

她就這樣一副要尋死的樣子？

晚晚感受著身體里的最后一絲氣息也吐出。

她日日都是這樣。

心里壓抑地久了，今日忽然讓身體也承受一番這般感受，她居然生出幾分痛快。

唇瓣再抿不住，她正要將身體撐起來，上方忽然一聲池水被破開的聲音，下一刻，她腰身被人狠狠握住，疼得她驀然睜開眼睛。

容厭唇瓣堵住她，撬開她唇齒，一口氣便隨之度過來。

他將她用力按在懷中，另一只手推了一下池底，兩人的身體在水中便往上浮起，很快露出水面。

一離開池水，晚晚便有些脫力地咳起來，手臂軟軟地掛在他肩上，大口大口呼吸。

容厭抱著她走出湯泉，直接走向另一側(cè)的軟榻，將她放到上面，冷冷地掐住她下頜抬起。

“你方才是想做什么？找死嗎？”

他話音中壓著危險(xiǎn)的怒意。

晚晚還沒喘息過來，被這樣高高掐起下頜，又有些想咳，抓著他手臂臉色有些難看。

容厭看出她不舒服，松開手，坐到她身邊，讓她伏在他腿上咳了兩聲順過氣來。

晚晚趴在他腿上，慢慢平穩(wěn)下呼吸。

兩人全都是從水里上來，渾身濕透，輕薄的衣衫貼在身上。

晚晚感覺得到他腿上的肌肉也緊繃著，硬地硌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