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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厭原是站在晚晚面前,從僧人的角度,她整個人都被容厭遮擋住,直到晚晚探出身子,才讓人注意到,容厭身前原來還有一個人。
僧人似乎微微驚訝。
容厭將手從晚晚懷中抽出,往前推了一下她。
“你去?!?
晚晚不明所以,要她去做什么?
僧人眉頭卻極輕地皺了一下,欲言又止。
容厭神情懶散。
僧人嘆了一口氣,順從道:“娘娘隨貧僧請進?!?
容厭沒有給她疑問的機會,攬著她的肩膀,直接帶著她走進廳堂之中。
屋內燭火明亮,長明燈高高供奉在上,僧人引著晚晚到正前方的牌位前,她抬眼看了看。
上方正中擺放著一塊牌位,木料是林間常見的劣等料子,刻字也不是出自名家,字跡稚嫩。
僧人遞香道:“娘娘為裴夫人進三柱香即可?!?
晚晚立刻雙手接過,持香叩拜。
僧人默默退出門去。
晚晚叩完第三次首,將高香尾端插入香灰之中,目光再次放在牌位的刻字上。
“裴露凝之墓?!?
“——琉璃兒、凈明立?!?
牌位旁邊,放置了經書,最上方一本,是她最熟悉的《藥師琉璃光本愿經》。
晚晚沒再耽擱,敬完香,便轉過身往門外走去。
月光鋪滿的庭院中,容厭站在蒼翠的樹下,她這時才注意到,他穿著的不是龍袍,而是同僧人一樣的禪衣。
不同的是,他玄色禪衣上是暗紅色蓮花紋,與紺青色僧袍的僧人站在一起,不僅沒有沾上神佛的慈悲,反倒有一絲喋血修羅的氣息。
僧人再次嘆氣。
“陛下,您還是不為裴夫人進香嗎?”
容厭隨口道:“孤不信鬼神。”
僧人滿眼憂慮,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
“業障惡孽毀人亦自毀……陛下,收手,回一回頭吧。”
容厭卻只仰頭看了看天色,估完時間,回話的聲音幾乎稱得上敷衍。
“回,這就回?!?
看到晚晚從堂中出來,容厭站在樹下等她走近。
他嗅到她身上的藥香摻上了一絲檀香。
容厭只看著她笑了一下。
“聽話。”
他下頜朝著僧人抬了抬,道:“跟著他,別亂跑?!?
短短一刻鐘里,數不清僧人是第幾次嘆氣。
晚晚愣了一下,容厭往門外走去,她跟過去幾步,僧人抬手攔了一下,“娘娘?!?
她生生停下,皺著眉,只能看著容厭轉身走遠。
晚晚轉身去看僧人,僧人眉目慈祥,嗓音溫和地交代,“娘娘今晚只需安心睡一覺,明日一早,便可以好生生地回去了?!?
她敏銳察覺到兩個字:
今晚。
午間的席間,容厭告訴她,宮中她是替身的流言是徽妃放出去的,這次祭祀,是裴家率金吾衛值守,一旦出事,便是裴家的錯處……他今晚要去做什么?
晚晚心跳快速起來,努力冷靜去回想。
懸園寺各處小院都有守衛,紫蘇向來謹慎,白術已經被她敲昏,請容厭派人將她送回紫蘇身邊,朱纓有自保的能力。
她的人應當都無事。
晚晚稍微安心了些,她又看了看僧人。
容厭和這位僧人應當是舊識,總不至于將一個出家人拉到陰謀算計當中,既然他讓她跟著這僧人,那她應當也不會有事。
晚晚心中稍稍有了底。
至于容厭他自己……她淡淡看向一邊,她甚至懶得去想。
誰能動得了他?
她笑著對僧人點了點頭,聽話地隨便找了一間空著的房間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