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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足五秒鐘。
時間過短,夏傾月沒能反應過來,呼吸停滯一刻,眼睛里盈滿訝然,“你不是睡著了嗎?”
他們的距離實在太近,她的側身貼著他的心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一記又一記、不停歇的心率,仿佛起潮的海水縱了月亮的引,不斷拍擊著邊際沿岸。
江辭輕地笑了下,聲音略低,乜著股痞壞的野勁兒,清澈,也勾人,像是要了她的命。
“裝的。”他倒是很大方地承認了,放在她細腰上的手移向她的肩膀帶向自己,坦言:“為了引你上鉤。”
關鍵是……她還成功上鉤了。
她怎么沒想到呢,就是倒個水的功夫,這么短的時間他怎么可能睡著。
“夏傾月,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江辭對前幾分鐘的那個問題念念不忘,“所以,我用了些小手段把你困住,這樣你就跑不掉了。”
“能不能留長發?”
說著,他傾身靠近她,將她半攬在懷里的姿勢。
他們的距離再度近了毫厘,江辭的側臉輕碰了碰夏傾月的脖頸,浮水般漾過,可由于他現在的燒還沒退,溫度比不生病的時候要高一些。當兩人的皮膚互相貼合,哪怕只是短暫一瞬,夏傾月也遭不住,呼吸即刻跟著熱了起來。
“你先……放開我。”夏傾月移著手腕后退了幾分,想掙開他的束縛再明顯不過,然而這個辦法并不管用。
江辭圈住她的手腕,在放開她和留住她兩個選擇,選了后者。六年前,他就“放開”了她一次,現在再讓他放開她,說什么都不行。
“姐姐。”看得出他們離得太近,她不適應,他退了些距離,但手仍然握住她不放,“從小到大的這么多年,我都有在好好聽你的話……”
他的話還有半句,只不過被夏傾月打斷了——
也許是因為江辭發著燒,他說一個字,她頸側就會升熱一息,敏感得不行。沒等他說完,夏傾月也不用力氣掙開他了,投降似的失去了重心倒在他身上,挽在耳后的頭發落了下來,觸及他的耳骨,不分離。
她的意識好似被他的溫度燙模糊了,微微喘息著,低又輕地喚了他一聲:“……江辭。”
聽此,江辭怔了下,圈住夏傾月手腕的力氣松開,她喚他的這一聲,像是將瀕臨失控的他救了回來。他扶著她的肩膀,帶著人破開極近的距離,長睫下壓,入眼的她眼尾泛了微不可察的緋色,猶憐生韻,快要哭了。
“對不起姐姐。”他不停地道著歉,想著自己握住她手腕的力氣應該弄疼她了,央浼道:“我的錯,不欺負你了。”
夏傾月沒哭,眼尾的淡紅其實是江辭發燒的熱溫遞給她的。她抬眸,眼里干凈如清水,朦朧的思緒在稍稍緩和、恢復,而后對他說了一句話,但江辭錯過了,沒聽到,“什么?”
再問她剛才說的什么,她不回答了。
是夜,他失了眠。
-
翌日,到了和帆晟的客戶約定會談見面的時間。
為客戶設計服裝,必然要先得知客戶對服裝的需求,而且,一件成品服裝從靈感構思,到設計繪圖,再到定稿,最后到選物料制作,工期耗費周長不短,每個步驟的過程都是有確定節點的,不容耽誤。
文件上注明了客戶的詳細信息,考慮到后者是明星、演員,行程和落地會時常發生變化,夏傾月不清楚今天對方有沒有外出拍戲,于是打了個電話詢問在什么地方見面。
接聽電話的是這位女星的助理,聽對面的聲音伴著機器時不時移動擦地的聲響,有些吵,估計在拍戲現場。助理是個經驗豐富的,簡單兩三句話點名了時間和地點,了然具體情況,夏傾月和鄭悠韞一起開著車前往拍戲的取景地。
上車前,鄭悠韞在百度百科搜刮了一通。
這位女星客戶名叫尉遲落棠,二十五歲,中國內地影視女演員,自童星便出了道,簡介下方羅列參演過的電視劇高達幾十部了,其中有幾部獲得了影視界和演藝界的不同知名獎項,而這一次出席活動是她主演的一部電影入圍了電影界金穗獎最佳女主角的候選人。
不得不說,實力這么強大,倒有驕縱跋扈的資本。
“傾月姐。”鄭悠韞在主駕開著車,開車要專心,她一邊說著一邊直視前方的車流進度,“你有沒有追過她的劇啊?她的演技真心不錯。雖然我不怎么了解娛樂明星這個圈子,但像她這樣才二十五歲各類獎項拿到手軟的演員少之又少,搞得我都對她特別佩服了。”
“我不常看電視劇。”夏傾月整理好需要用到寫填的記錄本,檢查無誤裝進包里,和鄭悠韞閑聊了幾句:“感覺進入社會之后,圍繞身邊最多的就是工作了吧。”
鄭悠韞對他人的感情不太八卦,但夏傾月左手無名指指節的戒指真的太耀眼了,笑著,兩個酒窩的印記像兩朵綻放的小花,“怎么會啊傾月姐,你除了工作不還有愛情呢嘛?下了班回家就能看見愛人,對我一個單身狗來說簡直要羨慕哭。”
愛人……?
這還沒完,鄭悠韞論著愛人的話題淺淺地八卦了一丟丟夏傾月的情感,“傾月姐,你老公是哪里人呀?”
老公……?!
兩個字刺得夏傾月喉間一疼,她慌忙偏頭連著咳了幾下,耳朵都紅了。視線看向車窗外沒有收回,一手拿起置放在控臺里的礦泉水,咳嗽不止,喝了些水才緩和下去。
“怎么了嗎?”鄭悠韞不知所以。
難道是自己問的問題不合時宜?可是這不就是很正常的聊天嘛,問一下哪里人而已啦。
夏傾月在思考到底該怎么跟鄭悠韞解釋,真要說這戒指不是愛人送的,而是追求她的竹馬弟弟送的,這小姑娘肯定會追問不止,有關情感方面的事情還是不說太多了。
那要怎么說……
想忽略帶過這個話題,哪知車遇紅燈停下了,鄭悠韞偏過身,圓潤的杏眼直勾勾地看著夏傾月,等待她的答案。
“……”
夏傾月陷入糾結。沉思已而,她擰好礦泉水的蓋子,說了三個字:“……清溪人。”
“!”鄭悠韞直呼緣分,“我有個遠方表弟也是清溪人。都說清溪的男人特別疼老婆!嗚嗚又羨慕你了傾月姐。”
“……”
紅燈轉綠,愛人的話題也隨著車身的前行帶過去了,夏傾月輕嘆了一聲。
正想著繼續看窗外交織的街景,視線無意往前方一睨,一輛通身深藍的車子驟然從街道的另一側沖了過來,大張旗鼓、毫無掩飾的。
危險突發襲臨,夏傾月的心本能一降,當即提醒鄭悠韞:“小心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