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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窗見月,迷霧散盡。
真相盡在眼中。
卻好像自己早就知道了。
她說著眼眶漸漸地有些紅,謝玨心疼了,手捧著她的臉,聲音低啞,“我知道。”
“過去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對你強迫逼壓,因為我知道,無論如何,你最終都會對我妥協。卻從沒有為你考慮過你是否愿意。”手指在她泛紅的眼眶下輕輕撫過,然后一點一點將她抱進懷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他緩聲道,
“是我的錯。”
云泠身體僵了一瞬,停了片刻,終于抬起手臂,回抱住他。
她既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便不會再固執下去了。
——
謝玨這些時日都沒有睡好,又受了毒箭,身體本就還虛弱著,卻因為沒有見到云泠,渾身神經都緊繃了,情緒外泄瘋狂,其實到現在精神已是極為疲倦。
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
內室里安靜下來,床幔放下,隔絕了外面大部分的光,里面暗了下來。
云泠被他抱在懷里,鼻子里鋪天蓋地都是他身上熟悉的清淡的氣息,伴隨著淡淡的藥味,卻令人無比安心。
床內昏沉而溫暖。
經過一天一夜的趕路,她其實也累了,沒抗拒,依偎在他懷里,沒過多久便也睡了過去。
大抵是太累了,這一覺竟然直接睡到了傍晚。
夕陽西下,直到徹底隱匿,最后一絲光也消失。
外面似乎有人進來了,小心翼翼地外稟報求見。
聲音不大,云泠慢慢睜開眼,醒了過來。
外面請求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云泠面對著他躺在他懷中,青絲垂落下來,將她瘦弱的肩背包裹住,看著柔弱而溫軟。
她聽到聲音,輕輕地推了推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殿下,殿下。”
“外面有人求見。”
謝玨英挺的眉頭皺了皺,卻沒睜眼,長臂一伸,又將她往懷里抱緊了些。鼻子埋進她細膩白皙的頸窩。
云泠有些無奈了,“殿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云泠才把他叫起來了。
他手上有傷不方便,云泠從旁邊的箱子里找了件藏青色水墨刺繡錦袍,配玄色腰帶,看著矜貴而冷峻。
只是面上有被打擾的淡淡不耐。
等云泠替他整理好,謝玨才對外面淡聲道,“進來。”
一個將領扣押著一個臉色慘白的人進來。
“啟稟殿下,陳世子道這方翔需要您親自處置。”
方翔就是那個臨陣脫逃的人。
話音落下,一抬眼,才發現殿下身邊還有個貌美的女子,看著與殿下是極為親近的。
早上的事他也聽到了。殿下脾性甚厲,可是這位小娘子到來了,殿下的情緒竟然就平緩了下來。
倒是比軍醫開的鎮定良藥還要有效果。
只瞟了一眼,便立即低下頭不敢再看。
而方翔此時已經面如土色,害怕得快要尿褲子,伏跪在地涕泗橫流,連連磕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臣再不敢了。”
“家父任兵部侍郎一職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殿下饒我一命吧。以后,不,從現在開始,臣一定謹記在心,再也不敢逃了。求殿下饒命啊……”
他害怕得不斷用力磕著頭,直到石板上都磕出了血跡,可見有多用力。
睡得好好的被打擾,謝玨本就不耐煩,眉頭冷冷壓著,根本不聽他的求饒,沒有一絲動容,語氣極為冷薄地吐出幾個字,“臨陣脫逃按照軍規,處極刑。”
“拖下去吧。”
方翔眼睛瞪大,當場被嚇得尿褲子,瑟瑟發抖地趴在地上,“殿下饒命啊,家父,家父乃是兵部侍郎啊,還,還是兵部——”
謝玨冷笑一聲,聲音更厲了,“兵部侍郎?”
“區區一個兵部侍郎的兒子,孤還不放在眼里。軍規森嚴,今日便是皇子孤也照斬不誤。”
“拖下去公開行刑。孤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軍中臨陣脫逃便是這個下場。”
“是。”
那方翔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下去,地上拖出了長長的水跡。
被嚇得尿進了褲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