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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撫住額角,通天太師難怪當年被人哄騙上了套都不自知,不免又同情起敖丙,究竟是什么樣的命讓他攤上了哪吒。
楊戩耐著性子道:“當年你總絮叨著酒,我沒深想,和華蓋星君照面后,才知道你倆被哄著飲了不同的酒,哪吒,雖說是你二人之間的事,我本來決定不再插手,但心里總是不安,怕有事要發(fā)生,要不你隨我去凡間躲一躲?”
哪吒皺起眉思索片刻,“封神前是太白老兒告訴我人人須得選一杯,難道你們都沒有?”
楊戩望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出乎楊戩意料,得知被騙的哪吒沒有暴怒,只是極疲憊的閉上了眼,靜了片刻后道,“明日是本座與華蓋星成婚的大日子,二郎真君今夜在此游說本座隨你離開,不論什么理由,都不像話罷。”
楊戩神色復雜地看向他,“哪吒,事到如今,你覺得明日的婚禮還能舉行?”
哪吒睜開眼,一眨不眨地望著湖水,湖面不時在仙鯉的攪動下?lián)艹鲆唤z波動,就像他心頭攪動著的一絲希望,“只要有萬分之一二的機會,我也要等。”
楊戩長嘆一聲,他了解哪吒,心知勸不了,其實本來也沒有抱太大希望,只好拱手告辭,離去時眼皮依然一跳一跳。
他走后不久,哪吒起身回到寢殿。他命人制作的喜服正平整的擺在衣架上,大紅錦緞,金線鎖邊,寬袖和袍角處繡了朵朵金蓮,光影里搖曳生輝,栩栩如生。他走到衣架前,手心貼上喜服,一道訣過后,新郎喜服服帖地套在身上。
抬起手臂打量了一下,料得到的合身,制衣時他很用心的量過,不像凡間那次,婚禮辦得匆匆忙忙,最后店家送來的喜服不合身,尺寸小了些。敖丙那件應當也很合身。不像他一直穿紅衣,換上喜服也沒什么特別之處,敖丙向來素凈,不是青就是白,忽然換一身艷色嫁服,定然很好看。哪吒的心像是被貓輕輕撓了一下,敖丙一直都好看。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看一次。
光影里,哪吒身著喜服形單影只地立著。
衣架背后忽然鬼魅一般轉(zhuǎn)出個身影。哪吒擠了擠眼睛,以為自己想的太入神出現(xiàn)幻覺,或者就是酒喝得太多,開始神志不清地做夢了。
但身影越靠越近,帶著清水味的冷冽香氣,在他面前站定。
敖丙背著光,臉在陰影中看不清神色,極輕極微弱地道,“哪吒,隨我走罷,我們離開這里。”
哪吒想也未想,脫口道,“好。”
幻覺也好,做夢也罷,只要是他,怎么樣都可以。
遂牽住他的手往外走,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問要去哪里,敖丙卻道,哪里都好,只要不是這里。
哪吒點點頭,繼續(xù)走出去幾步,捏了捏手心里握著的骨節(jié)明晰的手指,又拉了拉實實在在的手臂,大夢初醒般立住腳步,回過身望著他,滿眼的欣喜若狂與不可置信,“竟是真的么?我以為是我做夢,你怎么會來?”
敖丙不發(fā)一言,他穿一套白色寬袖長袍,夜里有風,吹得他袍角飄揚,發(fā)絲紛飛。哪吒握緊了他的手,低聲道,“出了什么事?”
一定有什么大事,不然不能明日婚禮,今夜他要與自己私奔。
哪吒忽然有些感慨,不知該不該感謝這件大事,否則自己不會這么快重新見到敖丙。他終于是等到了那一絲希望。
敖丙默不吭聲,拉著他往前走。
其實敖丙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無量量劫之下,任何地方都逃不脫覆滅的命運。也許可以去凡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至少他們還有三四年的光陰可以在一起。他們實在錯過太多時間,僅剩的三四年更貴不可言。天劫之后會怎樣不想去想,橫豎都有那一天,總歸化為劫灰后他們是堆在一處的。
天帥府里的仙侍們看見兩人并未多驚訝,見過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