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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肖林的迷惑,喬治停下腳步。他轉身,低頭看著自己精心挑選出來的種子。
“肖林,你認為拳擊是什么呢?”喬治用一種少見的嚴肅沉聲問。
“比賽。”
“比賽的目的呢?”
肖林思索著:“勝利。”其實按他實際上的情況說,是為了獲得自由。
看來他的回答并不合喬治的意思,喬治的目光再深邃幾分。天藍色的眼珠緊緊盯著肖林,薄唇微揚,喬治說:“拳擊,是人的本能。”
“嗯?”
“生命為什么要出現?為什么要存在?為什么要繼續努力地生存下去?這些都是哲學家喜歡夸夸其談的話題。”喬治認真地說:“對于我來說,拳擊就是生命的本能。我的存在,以及我手下所有拳手的存在,都是為了拳擊。”
喬治的語氣中充滿了熱愛,甚至是崇拜:“拳擊是一種偉大的運動。讓拳手熱愛拳擊的理由不是錢、不是美女、不是觀眾瘋狂的歡呼、不是這個或者那個瑣碎的小事,而是擂臺上的生死相搏。那種忘卻了一切的,僅僅是本能性地追求勝利的本能,才是拳擊最叫人著迷的地方。”
他低頭,吻住正沉浸在他話里的肖林,退開,沉聲說:“記住這里的一切,肖林。這里并不是拳擊的世界,但這里是腐蝕拳擊精神的地方。那些拳手、那些曾經真心熱愛過拳擊的人,在這里墮落。而你”他深深地凝視著肖林:“你是一塊沒有雜質的美玉,你不會被這些東西羈絆。所以,你有資格成為真正的拳王。”
肖林被他盯得幾乎有點透不過氣來,不過他總算從迷糊的腦子里找到一點東西:“喬治,我想你誤會了。我們的約定上,只說了打二十五場。”
“你以為當愛上拳擊后,還有人能退出嗎?”喬治的眼神銳利得像磨好的尖刀一樣,可他忽然笑了,輕輕彈肖林挺直的鼻尖:“你不會離開,你會像我一樣,對鮮血和死亡著迷。噢,我們去欣賞一下琳達親手制作的點心吧。”談話似乎截然止住,他親切地領肖林走向放食物的長桌。
客廳相當大,室內的設計雖然采用現代風格,但外墻卻明顯古老,像貴族曾經住過的古堡。
鮮紅的天鵝絨桌布鋪在長桌上,不少年輕貌美的女侍托著酒盤到處游走,不時被猥瑣或粗魯的男人手腳上占點便宜。
“一團糟是不是?”喬治緩緩打量周圍熟悉而陌生的氛圍,幾個女人正圍著一個男人在木樓梯上調情,出格的挑逗,像一群發情的母獅:“琳達的心目里,只有一樣東西需要保持純潔,那就是──拳擊。”
“女人怎么會進入拳擊界?”
“她父親是我的教練。”喬治挑了一塊看起來色澤不錯的餡餅,放進嘴中咀嚼:“那老人不顧我們的勸阻參加比賽,死在擂臺上。我為他驕傲。”肖林靜靜看著喬治。他嚴肅中帶有深摯的同情,這表情顯然引起喬治不同一般的興趣。喬治咽下口里的餡餅,倒了一大杯葡萄酒進嘴,簌然抱住肖林,戲弄似的灌到對方尚未來得及合緊的牙關里。
“喂咳咳咳”肖林的抗議導致更糟糕的后果,酒進了氣管,像灼燒的火一樣蔓延。他推開喬治,不滿地瞪著他。
喬治欣賞地贊嘆:“你應該去照照鏡子。這種倔強的俊美是你最珍貴的本錢。”如果在這個盛大荒唐的場合,給喬治鼻子上一拳重的,像訓練時一樣,會不會讓心情舒暢一點?肖林盤算著。
“別動手,肖林。”喬治淺笑著,低聲說:“如果動手,就等于告訴所有人喬治和他挑選的種子之間出現了可怕的裂痕,這種事情對你我都不好。”
“那也要你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舉止。”肖林揚揚下巴:“如果你真的有需要,我想這里一定有許多人愿意配合。”
“如果我走開的話,”喬治慢吞吞地,用別有深意的眼光盯著他:“立即會有許多女人和男人朝你涌來。那時候,你能怎么辦呢?”對于這個,肖林倒毫不懷疑,他早就發現不少人暗中窺視著自己,如同看一個新鮮的獵物似的眼神叫他毛骨悚然。
“提醒一下,漂亮的新手被幾個男人拖上二樓的房間壓倒,在這里不是什么新鮮事。”喬治在肖林耳邊說:“你習慣了一比一練習,對上幾個相當級數的拳擊好手,未必可以逃得了。以一對多的時候,只要被其中一個牽制,動作稍微停滯,就可能一敗涂地。”
“多謝你的威脅。”肖林也挑了一塊餡餅。
“不客氣。”喬治邪魅地笑著。
重金屬音樂依舊充斥客廳,不斷有人過來和喬治攀談,這讓肖林的存在更引人注目。
“新玩伴?啊,東方人的皮膚,真是叫人難以忍受的柔軟啊。”
“哪里弄來這么英俊的貨色?”
“嘿,床上挺棒的吧?”
“打算共享嗎?我也有一個新的,換幾個晚上?”聽見這些話,肖林的雞皮疙瘩都會猛向上冒。
喬治總是一本正經地澄清:“不,他是拳手。”肖林發現,當喬治說起拳手這兩個字時,總會收起所有不羈。
可一說起別的,喬治可惡的本性馬上就會冒出來:“看見躲在窗臺那邊的愷撒金沒有?現在被他壓在下面的是他最近新找的av男主角。”他低頭在肖林耳邊沉笑:“可他干的時候眼睛直盯著你。肖林,你讓他眼饞。”
肖林對這種低級笑話可禁受不起,而且他確實也注意到那個卑鄙無恥荒淫的愷撒金的目光了。他憤怒地捏住拳頭,壓低聲音:“如果等下我在這里對你揮拳,請你原諒。因為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這樣的心理刺激比起擂臺上可算不了什么。”喬治有點無聊地反駁,他挺愛看肖林尷尬的紅臉頰。
肖林并不知道他成了酒會焦點的中心。大家都看到他的英俊和清純,還有倔強的神色,只能聯想到他在身下的迷人模樣。可喬治知道,他明天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當那些能把血液點燃的熱情和天生的拳擊細胞發揮出來后,肖林的名字會深刻地印在這些人的腦中。
可是喬治也不能不注意到他帥氣的臉。畢竟那臉離他太近,而優美的唇,只需要略一低頭,就能狠狠吻住,吮吸里面甜美的津液。最叫人心癢的是,他知道肖林也愛上被吻的感覺。
“如果你敢靠過來,我以地球上所有中國人的矜持向你保證,我會動手。”肖林看破他的打算。
喬治惋惜地放棄了他的偷襲。
淡紅的唇在璀璨的水晶燈下看起來更誘人,簡直是對男人的折磨。
幸好,這個時候有人轉移了喬治的注意力。
“喬治,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在忙著訓練一顆好種子。”肖林早注意到這個男人,他剛剛站在樓梯上,渾身散發著蠱惑人心的危險和魅力,被一群妖艷女子包圍著,慵懶地挑逗著其中的一兩個,而讓其余沒有得到關注的女人著急。
他確實算是個美男子。黑色的長發結成馬尾,西裝裁剪相當合身,把他修長挺直的身軀襯托得沒有一絲瑕疵。
雖然肖林對他剛剛在樓梯上當眾把女人按在扶手上,并且把手伸進女人裙底,讓女人呻吟的“光榮舉動”有點鄙視,不過他看向肖林的目光,倒是挺讓肖林滿意的。
那是審視一個拳手的嚴肅目光,他犀利的眼盯著肖林的拳和關節,而不是肖林英俊的臉蛋。
“他叫肖林。”喬治轉頭:“肖林,認識一下洛克先生,他是拳擊界中一名很重要的人物。”
“你好,洛克先生。”
洛克握住肖林伸出的手,并沒有禮貌性地松開。他緊緊捏著肖林的手,一邊用指腹逐個逐個摸肖林的指節,一邊唇邊揚起好整以暇的笑容:“你長得很帥,而且很令人心動。”肖林沉下臉:“拳手不需要好臉蛋。”
“你錯了。”洛克說:“至少在第一場比賽里,愷撒金不會命令他的拳手要你的小命,他甚至會命令他的拳手不要打傷你漂亮的臉。肖林,擂臺上任何一個小因素都會影響輸贏。”反射性的,肖林把視線稍微轉到喬治臉上。
喬治點頭:“不錯,你的對手是愷撒金的人。”
“我明天會親自去看你的比賽。”洛克說。
肖林不知道是否應當表示感謝。洛克說出下面一句話時,肖林立即把感謝的念頭拋到九霄云外。
“很少可以在擂臺上看見性感的小獸,你會讓所有看拳擊的男人都硬起來。”洛克挑著濃密的眉毛:“我會記得帶上男孩好隨時消火。”洛克的話令肖林非常吃驚,他從小接受的教育里從沒有這樣直接露骨的話,難道這些所謂拳擊界的大人物沒有一點儀態和最基本的禮貌嗎?
看見洛克可惡的笑容,肖林幾乎想揮拳。
“肖林,你動氣了。”喬治忽然伸手摟住肖林的腰,淡淡撫摸他的側腹,彷佛安撫他豢養的小貓:“把這里當成擂臺,別讓人挑起你的怒氣。拳才是最重要的。”他偏頭,對肖林微笑。
這微笑真是英俊極了,充滿只有喬治才擁有的邪魅力量,肖林在瞬間幾乎有暈眩的感覺。
一個高昂熱情的聲音打破了肖林那一刻的暈眩:“嘿,肖林!我的小鹿,老麥爾道來了!”肖林身后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并且被身后的人扯著轉身,麥爾道黝黑的臉冒出來,大嘴咧開:“啊,明天就是比賽的時候了。沒有人可以打倒你的,肖林,我的好小伙子。”飽含滄桑的臉此刻正因為手里端的一杯好酒而綻放著快樂。
肖林愉快地看著麥爾道,這個老好人還是樂呵呵的喜歡嘮叨。
“這里的酒真是太好了,祝琳達小姐永遠美麗,十年前她就是個小美人胚子了。噢,洛克先生,你好,洛克先生。”麥爾道朝洛克舉著酒杯:“感謝你今天帶我過來,洛克先生,你是拳擊界里最好的人。看看,這就是我前陣子在教導的小伙子,很棒吧。你沒有見過他出拳,洛克先生,你一定會著迷的。”他扯著肖林的手臂,似乎打算讓洛克把這細長手臂中暗藏的危險看清楚。
“你喝了多少?”任何人都能看出麥爾道的醉意,肖林唇邊揚起友善的微笑,他取過麥爾道的酒杯,放在桌上。
“啊!我的酒。”
“里面已經空了。”肖林拉著他,四處張望是否有凳子可以讓他躺下:“走,老頭子,你需要休息。”
“只喝了一點,我可以向我最心愛的寶貝發誓。”麥爾道嘀咕著,順從地讓肖林把他帶開。
喬治和洛克都不由自主用眼神追隨著肖林,意識到生平勁敵就在面前,又同時回頭,兩道銳利的視線撞個正著。
“是個棒小伙子。”洛克攔住一個路過的美女,瀟灑地取走她手上的酒杯,就著上面的紅色唇印品嘗美酒:“多清澈的眼神,我簡直有點嫉妒你了,喬治。”
“簡單的說,我只想你提醒一句,洛克。”喬治盯著洛克,一字一頓地低聲說:“別對他亂來。”
“誰都想擁有真正的拳手。”
“你的眼睛底下藏的可不僅僅是拳擊的熱情,”喬治說:“我不會允許一朵牡丹被牛吃掉。”洛克無所謂地聳肩,他猛然勾住另一個路過的美女,輕佻地吻住紅唇。
“快感才是最重要的,拳擊不過是生意。”一邊挑逗著美女嬌喘,洛克一邊把眼睛掃過來。
“所以你已經毀了不少好種子。”
“出名的花花公子忽然道貌岸然起來,真讓人受不了。”放開已經軟得幾乎無力支撐身體的美人,洛克靠近喬治,肩膀輕輕碰著肩膀。洛克壓低聲音:“我還是比較想念你被欲望遮蓋理智的樣子。”
“我也挺想念你的求饒聲。”喬治的唇邊泛出一絲神秘的微笑:“可我再也不會把你邀請到我的地方。”
“無情的男人。”洛克嘖嘖搖頭。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難得的種子。”
“那是你的種子被調教得太不夠。”
喬治的目光陰森起來,直盯著洛克:“你強暴了我細心挑選的種子,而他第二天就要參加他的第一場比賽。結果,他死在赫德的拳頭下。本來,他會是一個好樣的拳手。”洛克聳肩:“我已經盡量溫柔。”
“別讓我發現你靠近肖林,洛克。否則,我會不惜一切讓你后悔。”喬治渾身都散發著可怕的冰冷。
“呵,現在是誰的眼睛底下不僅僅有拳擊的熱情?”-----
暴躁的重金屬音樂不知何時被人取了下去,換上來的是一張鄉村音樂。輕柔的音樂緩和了淫靡荒唐的氣氛,肖林的情緒也好了不少。
“你來得太及時了,麥爾道。”肖林把麥爾道扶到沙發上躺下:“天知道我有多討厭和那個洛克繼續談話。你無法想象他對我說了什么。”麥爾道像孩子一樣不肯安靜,他掙扎著翻身,被肖林安撫著睡好。
“別小看洛克先生,孩子。”麥爾道喃喃:“他是個可怕的男人,他和喬治先生一樣可怕。”
“他比喬治討厭。”肖林老實地說。
“小伙子,”麥爾道似乎清醒了一點,睜開眼睛:“當洛克先生注意一個人時,例如說,他注意你時,你一定要小心。他會不動聲色地觀察你,直到找出你的弱點。你也許會漸漸對他失去戒心,覺得他毫不可懼,可到最后,你會猛然發現,他,那個可怕的男人,已經對你下手了。”